展昭淡淡地点点头,自顾自饮茶,目光却时刻注意着庞柊儿身边的莫愁,眉头深皱。
君子逸见他这般很是不解:“我说,你老盯着那丫头看做什么?”
展昭放下茶杯:“她很奇怪。”
“又奇怪?你今日可说了两遍了。”
“不是。”展昭沉吟片刻,“我在湖边看见他偷听汤大人说话,怕她将此事泄露给庞太师,到时候查案子恐麻烦甚多,就将公孙先生所制的迷香散混在药膏中给了她。先生说此物效果极大,就是嗅到味道都会昏睡好几天,可她现在……”
君子逸听言也颇为意外:“难道,她还是个高手?”
这厢一番好话说尽,邱中一张脸几乎笑烂了,他举目看了看,视线落在展昭身上,便又说笑道:
“听闻展大人的功夫天下第一,无人能比,今日一见,且就看展大人的风度便可知展大人的身手定然不凡啊。”
展昭暗叹口气,面上不动声色:“邱大人过奖了。”
“这哪能算过奖啊?展大人可是圣上亲封的‘御猫’,一等一的护卫,我大宋江山还得靠展大人来保护啊!”
君子逸忍不住想笑,小声打趣他:“战火转移了,现在烧到你身上来了。”
太府寺少卿万飞眯着眼睛瞧着展昭,那表情似乎是越看越喜欢。
朱祥好像是想起什么来,笑问道:“展大人今年可是二十有七了?如何还未成家呢?”
万飞一听此言略有惊讶:“展大人还未娶妻?”
展昭垂下目来,神情沉静:“展某现下暂无成家的打算。”
听到这里,莫愁不禁抬头去看他,展昭神色正常,说话时没有半分的迟疑,这一刻,她觉得胸口堵得难受异常,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万飞倒是毫不在意:“展大人此言差矣,家事国事两者都重要,岂能为了国事而放弃家事呢?再说了,早早成了家心里头也安稳,以后办起公务来不就更加顺手了么?好歹家中有人照顾着,每日回家还能吃上一杯热茶。展大人常年在外忙事情,定是不懂这些,若日后成了家自然也就知道这里面的好处了……”
朱祥愈听愈觉得奇怪:“我说万大人,您这话到底所欲何为啊?”
邱中一眼看出:“朱大人有所不知,这万大人家中的千金尚还待字闺中,想必这是想跟展大人攀个亲戚了!”
万飞笑着摇摇头:“邱大人果然明察秋毫,下官真是惭愧。”
展昭微微皱了眉,拱手相让:“多谢万大人好意,只是展某之职众大人都心知肚明,生死不由己,恐不能被人托付一生。所以……”
万飞明显很不耐:“展大人的意思,莫非要终生不娶?”
展昭淡淡回他:“这是展某的私事,万大人还是莫要过问的好。”
“你……”
“这终生大事自然重要,展护卫谨慎也是可以理解的,大家切莫为了这个伤了和气。”君尚书笑着出来打圆场,“时候快到了,不如先去凌云台逛一番,等看天星坠如何?”
汪呈忙站起身来抱拳道:“君尚书说得是啊,这天星坠如此难得一见之景定不能错过,大家在外等着还能欣赏夜晚美景,岂不大好?”
一直在旁边饮茶庞太师忽然开口赞同道:“汪呈所言甚是,与其在这里吵吵闹闹不如在外面透透气,听说夜风能消火。”
此话自是说给万飞听的,他面上百般不满,但终是忍气吞声不再多言。
步出大厅,邱中忽然回身问道:“汤大人哪里去了?怎么都没见着他人呢?”众人四处看了看,还真是未见着他的人影。
卓晨飞答道:“汤大人下午喝了些酒,说是头疼,就没来赴宴。饭菜我已叫人送到他房里去了,这会子大约该醒了吧,想必到时候他回来凌云台寻我们的。”
邱中点点头也没再多问,一群人散步似地慢慢往凌云台的方向走去。
凌云台修建在山峰突出的一块巨岩之上,比起这座孤峰更像是凌驾在空中一般,梦幻而飘渺。由于山峰极高,顶上的空气略微稀少,看着天空也格外干净,颜色如一,深蓝清澈。
庞太师摸着白须难得笑道:“君尚书果然是好眼光,这般风景就是不看天星坠也是世间少有啊。”
君尚书拱手谦让道:“太师谬赞了,太师的府邸定是比这好上百般的,如此小景不过仅供消遣消遣的罢了。”
“哎,君尚书太过谦了。”
一番话说下来却听见有人道:“星星落下来了!”
莫愁仰头看去,只见素蓝的天幕上白光一闪,好像流星一样稍纵即逝,在远处的天际微微印出光芒。而后又是一颗顺着轨道闪下,接着便是无数的星星如雨而下,每一颗都在消失的那一瞬又徒然放出光彩来,整个天空被映照得仿佛白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