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玖吓了一跳。

小姑娘慌忙跑过去，走的近了，才看到史蒂夫后面原来还有一个人，他好像受伤了，此时正捂着手臂半跪在地上，头发了垂下来，看不到神色。

那是巴基，阿玖看到了，愣了一愣，便要往着那边走。

“别过来！”小姑娘的到来不难发现，三个人很快看到，见到她竟是想要到交战的中间来，托尼忙发出一声短促的急呼。

阿玖的脚步登时便停下来，愣住了。

这倒不是因为做爸爸的出声阻止了，事实上上老父亲在家的威慑力并不很大。阿玖之所以会停下来，是因为对面那人情急之下说出口的这一道声音，有那么一瞬间，阿玖几乎以为无所不能的爸爸要哭出来了。

美国队长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近乎细微的变化，他停顿了下，湛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瞬间的愣神，接着竟是缓缓放下了手中的盾牌，连抵抗也没有了。

“托尼…”史蒂夫向前走了一步，开口想要说什么，却瞬间被钢铁侠手中发出的掌心炮给打的远远。

托尼没去理会面前的人，甚至连一个眼神都不愿意给，他脚步微顿，然后慢慢的转过了身子，放下面罩，去看他被吓到的小姑娘，声音温温的哄她。

“甜心…你去上面等一会好么？爸爸还有点事要处理，这里会很乱。”

他的面容平常，说话的时候还带着他常会做的小动作，除了眼眶有些微微的泛红之外，几乎一切都正常。

阿玖目不转睛的看着他，也不动，看着看着，眨一眨眼睛，眼泪就扑簌簌的落下来了。

阿玖被宠惯了，还没来得及学会隐忍，她难过了便哭，眼泪先掉下来，声音哇的一声就来了，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抽抽噎噎的。

小姑娘真的是难过坏了，她其实不常哭的，被保护的好好的小姑娘，任何愿望都能够被满足，实在没什么好哭的。

但就在方才，她与爸爸对视的那一瞬间，却觉得自己一颗心都被一种揪心到了极致的，刻入到骨子里的悲伤给包裹住了。

这难过当然不来自于阿玖自身，但想明白它来自于谁后，却好像比小姑娘自己经历这些都要可怕，阿玖一眨不敢眨的看爸爸，哭的脸蛋都变成了红色。

小姑娘被钢铁侠捡走养育了这么久，受到他毫无保留的宠爱，没什么能为他做的，便只能在他难过到不行的时候，帮帮他把自己无法流出的眼泪哭出来。

托尼心里本就乱的很，看到向来乖巧的小女儿突兀的一下子哭出来，竟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愣在了那。

阿玖管不了那么多，她心里难过的要说不出话，边哭边揉眼睛，走的近了，两只手伸出来，一把将愣神的老父亲抱了个满怀。

“爸爸，你怎么了…”阿玖抽抽噎噎的抬着头，抱着老父亲的手臂拥的紧紧的，告诉他，“阿玖心里特别特别难受。”

托尼的心里蓦然揪的紧紧。

那是一种很难形容的感觉，像被电到了，麻麻的，又像是被火在烤，灼烧的人心口疼。

老父亲很慢很慢的低下点身子，沉默的把哭的喘不过气的女儿抱起来，轻拍着她的后背，小声地哄她：“乖，不哭了好么，没事了。”

哄着孩子又是一阵的兵荒马乱。

好不容易把人哄好，老父亲抱着怀里软绵绵还会哭的小糯米团子，垂了眸子，觉得有些疲惫，这么一想，做父亲的还挺不容易…

只不过这个念头一出，托尼便又抑制不住的要深想，顿时深呼吸了一口，抿着嘴唇打断了这个思路。

身心疲惫的斯塔克先生一抬眸，才发现原来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还凑着一个美国队长，再一看，冬日战士安静静的缩在墙角，不敢过来，眼睛里却满是担忧。

他的眼睛看着小姑娘。

老父亲嗤笑一声，这才想起来，这人和自己怀里的这个小的以前还是好朋友，曾在自己家里赖了不少时间。

但想归想，他到底没有再出手。

这下总算能够安生的坐下来说两句话，方才才刚说上几句，钢铁侠便变了脸色，追着人就要下死手，让人猝不及防，只能匆忙的抵挡。

巴基依旧没能被允许坐过来，他的表情很淡，承受的痛苦却并不比对面的两个人少，这事对他同样残忍，但他依旧毫无保留的，一字一句叙述出它的全貌。

他非常的清楚说出来这件事代表着什么，也很明白他有可能遭遇到什么样的惩罚，他甚至可以瞒一辈子，什么都不说，但他没有。

其实没什么原因，也没什么大义凛然，冠冕堂皇的理由，只不过是巴恩斯中士他始终记得，斯塔克家的人都对他特别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