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鲁诺选了一个恰到好处的距离坐下，他的礼仪一向得体，很少有人能挑出毛病。

只是其中不包括阿帕基和沢田家光，但和脾气日渐‘平和’的阿帕基前辈相比，老丈人对他的不满只会与日俱增，原因无他，他从他的手上用卑劣的手段‘抢走了’他的宝贝儿子。

“哈哈哈你看那个孩子，简直和阿纲小时候一模一样。”

就在他以为他们会彼此沉默到天荒地老的时候，沢田家光忽然爆发出一阵巨大的笑声，他手指的方向是一个被一只超小吉娃娃吓得哇哇大哭的幼童。

“就这么点大，用一只手就能提起来，走路的时候都会被自己的脚绊倒……”

这位上了年纪的前任门外顾问头子喋喋不休的向他叙述着现任彭格列十代目的幼年黑历史。

而他只是听着。

直到对方说累了靠在了椅背上。

“不知不觉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啊……总感觉这些事还发生在不久之前。”

沢田家光点燃了一根烟，深深的吸了一口，仰头呼出，白色的烟气混杂在空气中，让人分辨不清他此时的脸色。

比起他刚与纲吉结婚的那会，沢田家光鬓边的白色又多了几分，这位无所不能仿佛万事尽在掌握之中的老牌黑手党也逃不过英雄迟暮的命运。

“所以阿纲现在怎么样？”

“如果您指的是首领的工作的话，他做的相当优秀，饮食作息也十分健康，没有再通宵处理家族事务。”括弧，是在他用黄金体验更换器官的威胁之下。

“……”沢田家光又吸了口烟。

炫目的日光下，那些烟气变得越□□缈。

气氛又一次陷入冷场，他们之间一贯如此，不如说这次能心平气和的坐下来聊天才是罕见的奇景。

“他会恨我吗？”

许久，他才从旁边听到了这句话。

“何出此言？”

他问道。

他的纲吉绝对不会对自己的亲生父亲提及‘恨’这个概念，即便有那也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想知道我和奈奈是怎么认识的吗？”沢田家光故意对上一个话题避而不谈，转而说起其他事情。

“愿闻其详”

热情老板并不介意倾听老丈人和奈奈夫人的初见史。

“事实上，遇见奈奈的时候，我已经在彭格列担任了重要的职位，那时的我明知道不该将她扯入危险的黑手党家族中，但我还是被她深深吸引了……”

说到这里，他的神情出现了一丝动容。

黑手党的高层干部，纯洁无瑕的普通少女，本来不可能会有任何的交集，可他们还是相爱结婚了，要怪就怪他太过贪心，家族和家庭他哪个都不愿放手。

再后来，奈奈怀孕了，生下了一个健康的男婴，那就是他们的孩子，沢田纲吉。

生产那天，他正在国外执行一个危险的任务，当他想到他和奈奈的孩子正等着他回去时，他又拼尽一口气冲出敌方家族的重围，当晚满身是血的赶到了产房。

奈奈已经累的睡着了，只有摇篮里的孩子正睁大了眼睛安静的看着他，小小的手握住他的手指还发出咯咯的笑声。

那时候的他是怎么想的呢。

是想永远守护这一份平静吗？

这都不重要了。

因为那时的他也没有想到之后的几年他会亲手将自己的孩子推上那个位置。

Xanxus的叛乱，血腥的摇篮事件，那段时间，彭格列失去了所有的适龄继承人，九代目没有办法，只能寄托于他的孩子身上。

这个任务很艰巨，很残酷，逼迫他放弃父亲的身份仅仅是用彭格列门外顾问首领的挑剔眼光去选择一个完美符合彭格列十代的继承人。

他有时候也会想，如果他不是彭格列的后裔而只是一个普通男人会不会之后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如果，没有那样的如果。

“这不完全是您的责任。”

乔鲁诺清楚的记得彭格列的历史，当他成为黑手党的BOSS之后，也能明白并不是很多事情都能完全遵循自己的意愿。

每个王座伴随着的都只是避无可避的抉择和命中注定的牺牲。

毫无例外。

感到后悔吗？愧疚吗？痛苦吗？

很荣幸，你尝到了这条路冰山一角的苦难。

“我说这些不是让你安慰我。”

沢田家光碾灭了烟头没好气的说道。

他不是个好父亲的事实他自己再清楚不过，同样的他也不是一个好丈夫，奈奈等了他很多年，他的补偿也来的太晚，晚到已经无法跨越那条时间的沟壑和自己的孩子好好交流。

他的纲吉每次看见他都一副敷衍的表情，仿佛是在说‘你怎么还在这’。

甚至还为了眼前这个小子和他打了两架！整整两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