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孽障，天蓬保唐僧西去，此举功德无量。你几次三番出手伤他，本是饶你不得，本尊念在事出有因，容你速速离去，此后不得来犯。”

哈！她是孽障，猪八戒功德无量？对灵山他是功德无量了，于世间众生而言，不见得吧？

苏妩冷冷地笑了，她直直地看向莲台上宝相庄严、眉眼慈悲的菩萨，质问道：“他保唐僧西去，便可以随意打杀无辜吗？无辜冤死者竟不能寻仇？这便是佛门的慈悲吗？”

观音闻言面色丝毫未变，慈悲的眉眼里略带着一丝悲悯看着她，“有些牺牲在所难免。”

去他的在所难免！她不吃这一套！

“要战便战，放过猪八戒绝不可能！”苏妩面色冷冷，声音格外平静。

她可以死，但决不能屈从于这些助纣为虐的所谓神佛去苟且偷生，否则她看不起自己！

观音养的那条金鱼，在下界恐吓村民上供童男童女，随意吃小孩，这也是在所难免的牺牲吗？

信口雌黄罢了！满口的仁义道德，实际上全是虚伪的矫饰和冷酷的算计。

“冥顽不灵。”观音摇头叹息一声，那眉目仍旧是满含慈悲的，可下手却干脆利索。

这狐妖实在顽固，不可救药，兜率宫那里祂之后亲自上门赔礼便是了。

看着当头罩下的金光，苏妩瞳孔紧缩，紧接着她身形雾化，随即散落于空中，消失了踪迹。

那金光没有网罗到目标，化作金点慢慢地消失了。下一秒，那柄割了猪八戒孽根的匕首从地上飞了起来，带出一道残影，直冲观音而去。

观音眼底飘过一丝嫌弃，冷冷瞥了一眼那把黑乎乎的匕首，随即那匕首便如遇到了什么看不见的阻碍一般，再也动弹不得，停滞在半空中。

苏妩雾化后将自己的存在由实转虚，化作了一团意识存在，漂浮在周围的空间里。

见观音定住匕首，她意识流转，便扭曲了阻拦匕首的那股力量，等没了阻碍，泛着黑气的匕首便如一颗流星一般砸向了观音。

观音不动如山的神色终于有了变化，祂眉心蹙了蹙，接下来，身后浮现出无数条巨大的手臂的虚影，以各种姿态向着周围的空间同时抓去。

先是那把匕首被虚影吸住，接着苏妩便感觉组成自己的意识团，无法抵抗地飞向那无数条巨大的手臂虚影……

“不！”

她的意识力量疯狂震荡着，扭曲、逆转……

苏妩各种手段齐出却也只是减缓了意识坠落的速度，她与这尊从远古就已诞生的神灵之间、修为层次的巨大差距无法靠着现有的力量弥补，漂浮于周围空间的意识几乎不可逆地滑向深渊……

玄都赶到现场时，入目便是这般让他目眦欲裂的惨烈场面。

顷刻间，一黑一白两条互相追逐着对方尾巴的鱼影，在他的周身一瞬间游出去，速度快到眼睛无法捕捉。

一条黑色的袭向了观音的法身，另一条白色的卷起苏妩的意识团一个闪现便游回了他的身边。

观音背后那无数条巨大的手臂虚影被黑色的鱼尾扫过，顷刻间便模糊了许多，仔细看去竟然似乎有了溃散的迹象。

“玄都师兄。”观音法像被这一击给打得差点消散，祂神色一滞停下攻击，看向忽然出现在这里的那个黑衣青年。

祂曾经最羡慕的存在，道德天尊唯一的徒弟，根本不用和其他师兄弟竞争，仿佛永远能够置身风波外……

玄都抱起意识受损、昏迷化作原身的小狐狸，紧紧搂在怀里，游回来的两条水墨画般的鱼影将一人一狐环绕其中。

“观音尊者。”他抬起头面无表情瞥了一眼曾经的慈航师弟，终究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他轻抚着小狐狸背上的绒毛，声音冷漠：“我大罗天之人，自有老师与我来管教，不容他人越俎代庖，还请观音尊者见谅。”

观音沉默不语，祂从不后悔自己的选择，可见昔日的三教大师兄与祂如今这般泾渭分明，心中也不免生了怅然。

玄都一手抬起，隔着半座山从号山南山处将那只小鹦鹉摄来，随即下一瞬就转身离去。

阿妩意识受损，他着急要带她回大罗天调养。

……

大罗天。

兜率宫里，银童子看着大师兄从观音手里带走了阿妩，垂头猛地松了一口气，救下来便好……

观音那可是个狠人啊，阿妩居然敢和祂直接对上，他都要被她给吓死了！

随即他又想到，这事儿还没通知其他人啊！

阿妩受了伤，他得去求求老爷，给阿妩疗伤；

还得去通知金童子，莲花洞一别，他肯定也想阿妩了；

对了，还有青牛，他之前跟青牛讲过阿妩哩，这下他们就能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