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兰眼中的癫狂让纲吉觉得可笑，而这份可笑又变成了心酸，“所以你就提前剥夺了另一个我的生命？”

“不要这样说啊，我可没有杀了他，是他自己愿意提前结束的。那样徒劳的生命，让给更加优秀的人不是挺好的？”那无所谓的模样像是一个孩子随手丢弃了不喜欢的玩具，或许还带着一些令人无法理解的自豪，纲吉浑身冰冷地听着白兰笑容灿烂地说道：“我只是，废物利用。”

纲吉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他瞪着眼睛，一眨不眨，话像是从嘴以外的任何一个部分说出来的，整个人都透着外化的僵硬，“你说什么？”

灵魂破出空洞，让风灌进来发出呜咽。

纲吉一拳打在白兰的脸上，“混蛋！”

在此之后，他再也不多看白兰一眼，转身就走了出去。

白兰在他身后发出剧烈的喘息，一声急过一声，短促粗哑，像是气管被割裂，血液在倒灌。

纲吉的脚步却没有停歇，他关上病房的门，隔绝所有声响。

门外的人都在关心地看着他，纲吉指着被骸催眠的医生，“让他进去吧。”

“你确定？”

狱寺急得上前一步，“十代目……”

“就这样吧！去救他，然后再无瓜葛！”

骸气得侧开脸，但是那个迷迷糊糊的医生却一步一步逐渐清醒地走进病房。

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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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大家都没说话。

如果给人安慰，最起码得这个人需要安慰。

纲吉坐在最后一排的座位上，身边紧挨着的是reborn。

这位人生导师不仅善解人意，而且腿长反应快，在众人还在默默较劲谁坐在安慰第一席的时候，reborn已经先行一步坐了过去。

但是他除了伸手将这个瞪大眼睛看风景的人揽过来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再做其他的都显多余。

朋友们关怀的目光总是时不时地扫过来，纲吉能察觉到。

但是他闭上眼，将这一切分离出去。他需要静下心来好好考虑一下。

他不知道自己在为谁生气。

甚至不知道该不该生气。

童年被嘲笑的经历永远都不会消失，相反废柴纲的名号也许会跟着他一辈子。所以他将自己放得很低，将感情看得很重。他并不在乎本人如何，受伤、死亡、抑或一事无成，这于他来说都能轻易接受。能使他愤怒的只有旁人对家人朋友的伤害。

如果这样的话，现在胸膛之中压抑不下的怒火又来自何处？

难道我真的如白兰所说，在替另一个自己打抱不平？

那岂不是和白兰一样，把这个世界的沢田纲吉看作和我完全相异的个体。

就像，我同情他、心疼他，却不认可他。

就像，连我也抛弃了我。

纲吉紧闭着眼睛想不清楚，这时嘴唇突然顶上一枚硬物，在疑惑之前他的鼻子先嗅到了糖果的甜香。

于是他任由蓝波用糖撬开他的唇齿，听到这孩子一派老成地感慨道：“可真麻烦。吃个糖，别难受了。”

纲吉哭笑不得地睁开眼睛。

风水轮流转，现在竟然沦落到让蓝波拿糖哄的地步了。

“还头疼吗？”了平问话的声音拿捏得很轻柔，这下纲吉就更不适应了。

不过了平的话提醒了他，纲吉感受了一下，并没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即使他在为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而情绪波动，无论是愤怒心痛、抑或是愧疚茫然，都不会引起任何的反应。

它只为音乐而兴奋躁动。

在其余的时间里，全都在尽最大的努力配合纲吉的想法而行动。

连残留的机体都如此地温柔。

纲吉突然眼睛一亮，他冲着前排开车的狱寺说：“我们先不回去，我还有一个地方要去看看。”

“没问题！”

狱寺总算等到了十代目开口说话，提在胸口的闷气总算泄了些许。

车子一路开到老城区，在临近目的地不远的地方因为道路整修无法继续驾车，纲吉一众决定步行过去。

绕过被施工处横腰截断的路口，老城区内部的街道就映入眼帘。老旧的建筑、只能单人行走的狭窄小路，以及路边倾倒一地的垃圾，污臭、肮脏，和几步之外的大都市格格不入。

Reborn帮纲吉收拾东西的时候来过这里，他默不作声，其他的人多少也能猜到他们即将去往的是什么地方。

纲吉在小巷里穿梭，这复杂的道路都能记得如此清晰，可想而知该有多么熟悉。

他在一栋与旁边建筑几乎毫无差别的居民楼停下了脚步，上面甚至连小广告都分布得异常均匀。但是纲吉没有任何迟疑，一脚踏进了黑漆漆的楼道。

他只走了几步就被不知道什么东西绊住了脚，只好拍拍手，没有任何变化之后无奈地大叫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