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楼宇间借着钩爪跃动，仿佛迎面的夜风都不那么冷。

他还是蝙蝠侠。

只是不是一年前的那个了。

如果塔利亚和杰森还活着的话，那么或许巴别塔发生的打击不会给他那么大。

他的蝙蝠洞和他自己都没有想象中那样坚不可摧，在一群超能力者中，他的血肉之躯显得那样渺小——他不能保护自己的妻儿，也不能保护自己的队友，哪怕发誓要守护的哥谭，也依旧随时可能被黑暗所再次吞噬。

塔利亚毫不掩饰的夸赞也好，杰森隐藏于心的崇拜也好。

那都不是真的。

他看着那把长刀，隔着玻璃，手上都还残留着刀柄的触感。

很多个夜晚，他在夜巡之后抚摸着这把刀，试图在脑子里编织出更多可能有的回忆。

塔利亚还没来得及跟他说过的，她更小的时候的往事。

他总是很后悔。

他后悔当时同意了让塔利亚去大都会，也后悔让杰森接触到蝙蝠侠的世界。直到现在，他依旧认为这个意外的主要责任还是他。

或许他和他们的相遇都是不应该的，因为他是蝙蝠侠，而他们被小丑所盯上，就因为他们对蝙蝠侠很重要。

蝙蝠侠的存在是错误的吗？他真的带给别人更多的幸福吗？

塔利亚从来没有质疑过，杰森也从来没有。

塔利亚觉得他一定会成为蝙蝠侠，杰森觉得在黑夜中打击罪犯是又酷又厉害的事。

然后他们都死了，因为蝙蝠侠。

这是个悲剧吗？

看起来好像是的。

但韦恩又觉得，这一切之所以发生，是他一意孤行之后得到的惩罚。

无论作为丈夫还是父亲，他依旧将蝙蝠侠这个身份放在最优先的位置。也正因为如此，给予他家庭的命运又再次因为他的不珍视而将其收了回去。

就如同很久很久以前，他带着塔利亚去那座雪山的时候想，自己已经有一个家了。

现在，家不在了。

仔细想想，一年以内发生了很多大事。

包括当时他中途退出的振金会议无疾而终，又比如巴别塔之日。振金会议因为各种各样的理由没能达成一致，而卢瑟作为最可能的主谋，在巴别塔后被他想尽办法关进了监狱。

原因是非法交易后的偷税漏税。

如果是塔利亚还在，她会说些什么？

“IRS（美国国内税务局）万岁。”

韦恩这么说，忽然笑了一下。

好像在玻璃后面，他看到了塔利亚的笑容。

这感觉很糟糕，因为韦恩知道他现在状态很不好。

他偶尔会听到塔利亚或者杰森的声音，就在蝙蝠洞或者庄园内。偶尔还会有孩童的笑声，或许就是他臆想中的那个儿子的声音。

但他没有跟任何人说起过，甚至最后有些享受这种时刻。

难得地，他感受到了快乐。

那把长刀隔着玻璃，就好像棕发的年轻女人一样，安静地站在那里。

对他眨了眨眼睛。

“别对我挤眉弄眼。”

提姆试着在降落之前对达米安说点什么，但这位小少爷根本不甩他，反倒嫌他麻烦，到最后干脆直接怼他了：“如果是个爷们儿有话直说可以吗？”

这话一出口，周围其他刺客联盟的成员都看了过来。达米安备受瞩目，看起来有些紧绷，皱着眉一转身走了。

他似乎也很不自在，起码……在离开塔利亚身边的时候，他是不自在的。

提姆发现这一点后其实是很意外的，因为达米安作为蝙蝠和恶魔之女的孩子，应该是受到拉斯·奥·古的重视的。可现在看来，达米安在刺客联盟内的地位没有他想象中的高——所有人看到塔利亚的时候都毕恭毕敬不敢直视，但是对待达米安……

该怎么说呢，达米安的确是很特别的，但不至于到绝对服从的地步。

这也是为什么红头罩，也就是杰森·托德敢于直接怼他也没爹，而达米安只能找塔利亚告状的原因。

噫，这是什么幼儿园剧情。

提姆甚至觉得，如果塔利亚当时没有遭遇当时的事情，或许在哥谭顺利生产后，他们庄园也依旧会上演这个戏码。

“麻麻托德欺负我你帮我报仇QWQ”什么的。

真有毒。

稍微脑补一下之后，提姆就被自己雷到了。

撇开这种八点档肥皂剧抓马，他跟着达米安，试图提醒他或许他不是超人儿子的事实。

“我在想刚刚塔利亚殿下问您……是否不舒服，是有寓意的？”提姆在左右没有太多人的时候说：“我其实也……”

“什么？”达米安皱眉：“塔利亚难道不是……”

他顿了顿：“你什么意思？”

小少年的表情看来也发觉到了不对，这让提姆松了口气，心想着还好蝙蝠的儿子没有这么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