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安娜冲着蝙蝠侠微笑，“布鲁斯，我不是你平时接触的女性。”她振作起精神，漂亮的眼睛里又出现了神采。

“人类的本性很复杂，复杂到这么多年我都看不清人类这种存在，我以为我已经不是那个刚离开天堂岛的戴安娜了——”

她露出了一个有些羞怯的笑容，神色中透露出几分追忆的色彩，泛着硝烟味道的空气又萦绕在她鼻端，那个金发的男子已经离开了，但他留下的东西却一直陪伴着她。

“可我不知不觉地又犯了错，人类是如此的多面，一个恶贯满盈的人也许也会有一天为了救人献出自己的生命，而好人也同样会犯错。”

她将双手撑在了身后，看着不远处雪白的细浪一下一下的拍打着沙滩，想到卡尔的伊甸园中宏伟的神殿，她看向自己的两位老友，并为自己拥有如此的朋友而感到幸运。

她向一旁倒去，让自己靠在了蝙蝠侠身上，并用自己修长的手臂揽住蝙蝠侠的肩膀，让他转过身来，面对着自己，“人是多面的，我不能去判断什么，只能选择相信什么。”说着，她露出一抹苦笑来。

“我竟然忘记了这个。”

戴安娜松开胳膊，用双手捧住蝙蝠侠的脸，就像卡尔之前对她做的那样，她在卡尔的动作中感到了温暖与安心，于是她希望让蝙蝠侠也感受到这个，戴安娜身体前倾，将自己的额头与蝙蝠侠的额头相贴，两双蓝眼睛离得近极了。

所有人都认为眼睛是心灵的窗户，戴安娜想让蝙蝠侠通过自己的眼睛看到自己的心。

他们的呼吸相互交织着，浪花一下一下的拍打着沙滩，发出轻柔而有节奏的声音，温暖的黄太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戴安娜觉得自己又暖和了过来，“布鲁斯。”

在对视了一会后，蝙蝠侠不适应的移开了目光，他垂下眼睛，仔细的观察起地面，好像地面上有什么令他着迷的东西一样。

戴安娜也没有强求，她放开了蝙蝠侠，坐直了身子，“你总是很容易让我忘记你只是一个普通人。”

“一个寿命短暂、容易受伤的普通人。”戴安娜的声音有些艰涩，“我已经习惯了我认识的人一个一个的离我远去，只剩下几张照片可以回忆。”

“可我一想起你有一天也会离开，我就会感到难过。”戴安娜仔细地看着蝙蝠侠，就好像要把这张人类的脸庞刻印在她的生命里，成为她漫长的一生中的一轮月亮，“我以为我习惯了，但其实这永远习惯不了。”

“我还有很长的日子可活。”蝙蝠侠开口，声音沙哑。

卡尔的目光中透露出复杂，他比蝙蝠侠还要年轻一些，但他的寿命却可以和戴安娜一样长，现在他们可以一起坐在这儿无话不谈，但以后呢？是否在千百年之后，连蝙蝠侠的故事都已经消失，只有他和戴安娜还记得曾经有这样一位朋友——他是最好的那个。

一想起这样的未来，坚不可摧地领主的内心就开始战栗起来。

对于超级大脑来说，他们初见的日子清晰的就像昨天，他们一起与毁灭日战斗，氪石长矛穿心而过的疼痛尚且历历在目。

他和戴安娜还是那时的样子，这样的时间对他们只是弹指一瞬，可对于蝙蝠侠呢？

这已经是他小半个生命的长度了。

戴安娜站了起来，她将暗淡无光的真言套索一圈圈收好，然后挂在了腰间，蝙蝠侠看着她，有些不知所措。

“我要找回我自己。”戴安娜说，她低下身子，将蝙蝠侠掉在地上的马克杯捡了起来，又拿起了自己的那个杯子，她珍惜地将杯子摆在了一个小架子上，转身看向卡尔。

没等戴安娜说话，卡尔就递出了自己的那个马克杯。

戴安娜接过了杯子，摆在了另外两个旁边，三个杯子平行地摆作一排，随后她调整了一下角度，让杯子上属于他们的标志都朝向了外面。

蝙蝠侠沉默着走到她身边。

戴安娜笑了，她重重地拥抱住蝙蝠侠，“我的朋友，我要暂时离开一段时间。”

蝙蝠侠点了点头。

“接下来你的事情会很多……当然，卡尔也是。”戴安娜不再自欺欺人，她明白她的两位朋友之间的矛盾是不可调和的，他们必将分道扬镳，这无关于感情，只是他们所坚持的东西之间的差异，而解决这个，除非有一方认同了对方的观点，或者是有一方彻头彻尾的失败。

但她现在也不知道谁是正确的那个，正义领主的一切，旧日的情谊使她看不清真实，她必须要离开——为了更好的重逢。

“只要你有需要，我就会立刻赶到你身边来。”戴安娜松开了蝙蝠侠，她郑重其事地向蝙蝠侠承诺，又朝卡尔狡黠的一笑，“你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