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德华多看了眼史蒂夫，挺犹豫。

“就这么办。”马克说着，把操作交给多萝茜，抓着爱德华多的手、提起猫笼子，飞快走过传输点。

现在就剩她跟史蒂夫了。多萝茜抿了抿唇，心里紧张。出乎意料的是没有太多被遗弃或者其他的感受，她只专注在必须让史蒂夫顺利通过传输点这件事上。

史蒂夫似乎要起疑了。

“你过去啊。”多萝茜抬头，对史蒂夫很快地笑了一下，“我收一收东西就走。”

“不，我们一起过。”史蒂夫沉声道，瞇起双眼。他开始打量她，以猜测的目光。

多萝茜瞥了眼屏幕。计时告诉她，只剩四十六秒。没时间再让她磨蹭了。

“这有什么问题。”多萝茜笑了起来，走过去，挽住史蒂夫的手臂。

他们准备通过传输点。多萝茜让史蒂夫提着猫笼子，自己则帮史蒂夫捧着先前她送给他的情人节礼物，那罐装了花的玻璃罐子。

就在要踏入虹光前，史蒂夫停下脚步。

“不对。”史蒂夫总算察觉到异样。他扭头，对多萝茜瞪大双眼，“你没让女巫猫们进猫笼──”

说得对。她怎么能让女巫猫们进猫笼呢？女巫猫们都靠着她的魔力滋养才能活着，离开了她，就都是死猫。

史蒂夫发现得有点慢。多萝茜对史蒂夫扯开笑容，她希望那是一个笑容。

在史蒂夫来得及反抗前，多萝茜抽出手、猛力一推，用上魔法。

史蒂夫的身影面对着她、没入虹光中，装了鲜花的玻璃罐子随之坠落，或许将不知所踪。

她没有看清楚史蒂夫最后的表情。

多萝茜想，史蒂夫真的会恨她吧。

马克设定好的警报在倒数十五秒时噪音大作。多萝茜看了眼留在身旁的女巫猫们，有默契地同时撤下魔法电池、她则负责将传输点关闭。

虹光消失。没有时空门。没有开灯的温室里，仅剩时空仪闪闪发亮，连接着马克设计好的程序，红点说明每个人都平安抵达。

多萝茜扶着高脚桌，在温室的泥土地上，缓缓蹲下。

“就这样？没有了？”多萝茜自言自语，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我以为会更戏剧化一点……结果就这样？”

女巫猫们安静地靠过来，用毛茸茸的身体蹭着她，喵喵叫着安慰她。

“不，我没事。”多萝茜抱起她最宠爱的橄榄，跟因为离开葛瑞丝闷闷不乐的黑咖啡，“我们都会没事的。”

精灵们盘旋在空中。没人也不会有人，破坏此刻的寂静。

直到猫跟精灵们进入警戒。

多萝茜放下怀里的猫，起身，走向温室大门。

黑影竖立在墙上。

那道影子头顶上有两个犄角。像鹿。

史蒂夫在一阵窃窃私语中悠悠转醒。

不，那不是窃窃私语；史蒂夫意识到，那只是他睡前电视忘了关。家里的五只美短替他看电视看得无比认真，屏幕上英国大厨边骂脏话边教人如何做好吃的泰国菜，声音高高低低。

史蒂夫盯着屏幕好一会儿，直到双眼再也不愿忍受屏幕炫目的冷光。史蒂夫咳出胸腔内淤积的郁气，努力遗忘全身上下的所有感觉，基于刚才的梦境。

花店，早餐。

魔法，跟猫。

多萝茜。

该死的多萝茜。

史蒂夫不想吓到他的猫，但他的低声咒骂、和一时没把握好力道掐碎的遥控器，仍引来这五只美短的不满。猫咪们喵喵喵地抗议，史蒂夫听不懂猫语。

“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蔬菜们。”史蒂夫对着炸毛的猫叹气，瞥了眼手中碎成渣的遥控器，想念起会帮忙叼东西来的早餐茶。

这五只美短名字都跟蔬菜有关，个别是生菜、洋葱、腌瓜、甜椒、跟波菜。本来是多萝茜的猫，然而，噢，对，该死的多萝茜骗了他，所以，猫都是他的了。

他早该明白，床上的承诺都不算数；史蒂夫忿忿地想。

又不免感到悲哀。

回到这个世界，算来有两个月。史蒂夫走不出最后一眼的阴霾，神盾局的人都搞不懂他的PTSD从哪来。他一天可以打爆十个沙袋。

第一周，他见到托尼史塔克并认识了对方。基于对多萝茜残存的愤怒，他没有遵照约定，好好地跟托尼史塔克打招呼。

对方并不在意。突显史蒂夫的内疚是如何自作多情。

第二周，他见到布鲁斯跟其他人，这里的其他人，包括巴基、娜塔莎、跟传说中的嘉德丽雅。

史蒂夫差点就对着布鲁斯吐苦水。他真的很愤怒。

虽然史蒂夫什么都没讲，布鲁斯当然的看穿了一切，也可能是所有事都因着史蒂夫溢于言表的怒意变得不能更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