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的黄敬胜道:“殷堂主何须多虑?天高皇帝远,民少相公多。这些人也未必能成事,多年以前周子旺不也称帝,最后如何?”
阿离道:“此一时,彼一时。我夜观天象,如今元室式微,只怕也只还有十几年的气数。到时光复汉室江山,若是汉人皇帝不出自明教,只怕明教教徒将来日子不好过;若是新帝出自明教,无论是徐寿辉还是韩林儿,我天鹰教以后见了那些派系的明教中人,岂不低人一等?”
黄敬胜也不禁沉思,说:“元室真的要完了?”
阿离道:“倘若元室不是外强中干了,何须授方国珍官职?”
秦琉道:“方国珍从前也不过是盐贩子,在海上学过几手功夫,召集同门起事,如何与我们天鹰教相比?”
阿离道:“不管现在方国珍是何种人,但是十年前他首义反元,也是一条好汉。我真不想杀他。只是这群雄逐鹿之际,哪容得妇人之仁。”
秦琉、黄敬胜都不禁心想:难道教主或者天微堂的殷堂主有意问鼎天下?倘若教主真的反元成功,问鼎中原,那么也是他们建功立业、封妻荫子的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了。
在中国从来没有教权高于王权的王朝,不会是教主自己不当整个中原的皇帝,让教中信众当皇帝。中原的习惯,皇帝就是至高无上的。史上如彭莹玉拉布贩子徐寿辉当皇帝,那是他太聪明,知道枪打出头鸟,一开始称帝的人一定不是笑到最后的人。就如秦末的陈胜、吴广起义,最后刘邦得了天下。
所以,有些本事和底子的男人都想建功立业、封妻荫子。从前天鹰教的人不想,是因为还没有天时。
秦琉说:“殷堂主留下海沙派的那些人,是想对付方国珍?”
阿离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说:“秦公子如何知道?”
秦琉见她双目犹如一对黑曜石镶嵌在一对白琉璃中,湛然生光,鼻梁高挺,皮肤白皙犹如美玉雕成。他从未见过哪个女子容颜如此之盛,便如天人,他到底是男子,见她一笑,脸上不由得一红。
秦琉低头道:“方国珍有支奇兵,便是利用毒盐进攻,虽然毒盐制起来也要点麻烦,但是在战场上屡收奇效。方国珍和海沙派都是盐枭出身,海沙派也会这秘术,要对付方国珍当然是学会此中奥秘。”
阿离吃了一惊:这果然是武侠世界,方国珍还有这一手,她要是真的能在处州拉出一支队伍来,要是没有知己知彼,也打不过方国珍。
阿离也有虚荣心,不会陈明自己事前不知,失了“堂主的威仪”,便微笑道:“你倒是反应得快,但我还想看看他们有没有别的用处。”
是有兄弟飞鸽传信回台州,到了台州城外,秦坛主就亲自出城迎接。
阿离知道秦坛主追随祖父多年,也下马与之见礼,秦坛主接了她到青龙坛内休息。晚上秦坛主的三个儿子、两个女儿、两个亲传弟子都出席宴会。秦坛主的两个女儿也学过一些功夫,但通常并不出面应酬,考虑到阿离是女子,秦坛主才让她们作陪。
觥筹交错间,吹了一通彩虹屁,阿离也就笑纳了,然后问起方国珍的事。
秦坛主道:“方国珍虽然占了杭州、台州、温州几郡,又得元室授官,但是我天鹰教也不会惧怕于他。”
阿离道:“但我教势力在浙东毕竟还薄弱,数百好汉也扛不住千军万马。”
秦坛主道:“不知殷堂主有什么高见?”
阿离道:“虽然祖父没有说过起义之事,但是如今中原、江左、湖广的明教义军蜂起,我天鹰教尚没有一块地盘。”
秦坛说:“只要教主令下,秦某愿为我教起义。”
阿离心里也苦,她年纪轻,时间又这么紧,眼见两年后就是六大派围攻光明顶了,她想用自己人起义,手上一个可用人才都没有。天鹰教若要起义,一定也要殷天正点头才行,原著中,他是返回明教之后自己奉外孙的调遣来起义了。
阿离道:“我是要写信问问祖父。”
阿离暂时无奈,先不管起义的事,想到人才,不禁想到抓来的那几个私枭,比之洞宫山寨那些人总强上不少。这些私枭都不是善与之辈,但是老实人有老实人的用法,恶徒有恶徒的用法,要是像洞宫山寨一样,哪了土匪还是山里的农人思想,那真的用不起来。
秦坛主又介绍了自己两个还没有出嫁的女儿秦瑶、秦珍。
阿离一见,笑道:“我最喜欢年轻的女孩子了,两位姑娘几岁了?”
秦坛主道:“瑶儿十五,珍儿十四。”
阿离哈哈一笑,说:“真巧,我刚满十六,此次出来得急,身上没有带见面礼,下回我遇上好东西了就取来,给两位妹妹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