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一如既往冷淡,像是完全不在意玉罗刹一样。
阮裳心中微微顿了顿,难得有些诧异。
“你……真让他给我当徒弟?”
西门吹雪抿唇道:“他既然与你定下了赌约,便应该履行。”
陆小凤怎么忘了,西门吹雪最是一诺千金的人。
在这种情况下,当然也不会偏袒自己父亲。更何况,那父亲确实看起来不怎么靠谱。
阮裳原本都以为自己要损失了一个沙包了呢,没想到西门吹雪竟然这么公正,完全不会因为玉罗刹是他父亲就动摇。
一时之间对西门吹雪好感度越高了。
这才是一个绝顶剑客该有的素质啊!
因公废私什么的,至少要建立在你能打得过所有反对的人的基础上。
“你真是个好人。”
阮裳露出了来到大厅之后的第一个笑容,眉眼弯弯的放松了下来。
西门吹雪顿了顿,虽然觉得这句话有些歧义,但最终还是接受了。
而玉罗刹,在想到刚才儿子把剑架到他身上的场面后,就变成了一副难以置信的绝望模样。
他万万没想到居然会是这样的结果。
人丢了不说,居然还被儿子嫌弃了。
虽然但是,西门吹雪从来也没真的承认过自己是他父亲。但玉罗刹还是觉得自己被伤了心。
一个大宗师伤心起来是怎样的?
要是武功恢复的话,玉罗刹或许会通过整治魔教来泄愤,但是现在他是在蜀中,而且还是在阮裳的手中。
于是玉罗刹就只能每天沉着一张脸,用杀人的目光盯着阮裳。
然而阮裳会是害怕的人吗?
她当年在狼群中都能睡着,更何况现在。
在悠闲的午睡过后,她打开窗户,就看见玉罗刹正僵着脸在扎马步。
通过与玉罗刹打斗,阮裳总结出来,他的毛病就是基本功不稳。练了花里胡哨的绝世武功,结果因为基本盘的问题,境界是上去了,但是身体却跟不上。
换句话来说,就是年纪大了。
思想可以,身体不行。
“——对对对,就是这样。腿再用力点,注意眼神齐平啊。”
阮裳一边喝着茶一边指点对方,丝毫不觉得自己是什么魔鬼教练。
“还有,别皱着一张苦瓜脸。”
“你这样看着,和西门庄主一点也不像。”
她在玉罗刹忍无可忍起身时,又淡淡来了句:“果然,说不定你们是假父子吧?”
“我听说江湖里经常有成年后才发现自己儿子不是自己的这种事。”
“你……”
“谢谢,我就是西门吹雪的父亲!”
“货真价实。”
“我连他几岁尿裤子都知道!”
玉罗刹黑着脸打断。
哦豁。
阮裳本来是想刺激玉罗刹坚持的,没想到居然听到了这么一桩爆料。在将玉罗刹真的代入到西门吹雪父亲这一个角色里之后,不由察觉到了奇怪的地方:
“可是……你们感情看起来不是很好的样子。”
西门吹雪与玉罗刹看起来更像是比陌生人好点的仇人而已。
完全看不出来一点父子的模样。
阮裳是真的好奇了。
什么样作死的父亲能叫儿子这样?
果然,玉罗刹从不叫人失望。
他即使气到脸色发青,在听到这句质疑后,却还是立马控制不住自己。
嘴一发瓢张口就道:“那是因为他小时候,我把他打扮成了女孩子的样子。”
“他就记了我十几年。”
他刚一说完,就感觉空气中寂静了下来。
与叶孤城论完剑后,过来找阮裳,正要询问她是否要出去的西门吹雪就站在门口,淡淡的看着他。
“你在说什么?”
他问了句。
玉罗刹:……
他真的是恨不得缝上自己的嘴。
讲儿子坏话又被儿子抓到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玉罗刹是真的体会到了。
在西门吹雪出声后,他顿时安静如鸡,想要装作自己不存在的样子。
然而阮裳却不放过他。
在听见西门吹雪的问话后,笑着道:“我刚才正与阿玉谈论你呢。”
“他说你小时候特别可爱。”
西门吹雪在听到可爱两个字时额头跳了跳。
就听阮裳接着道:“可惜当初没有画师在,要不然就能看见西门你小时候穿女装的样子了。”
好了,他彻底死了。
在阮裳话落下的时候,玉罗刹就预见到了自己的结局。
西门吹雪握着剑的手再次收紧了些。
目光转向玉罗刹:“你说我穿女装?”
这语气已经不是一般的冷了。
玉罗刹毫不怀疑,要不是自己是西门吹雪的父亲,可能现在已经站不到这儿了。
“我什么都没有说。”
玉罗刹装着死,维持着表面的风轻云淡,然后下一刻,就见自己蹲马步面前的木桩子被剑气分成了两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