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阮裳动起来时,薛衣人忽然发现,这时的阮裳又与刚才不一样了。
她笑的眉眼弯弯的,像是忽然之间叫这沉寂的潭水也生动了起来。薛衣人心中顿了顿,在被这美貌闪了一下眼之后,再抬眼时莫名觉得对方的剑还是那柄剑,但就是好像有那些不太对。
薛衣人这时候并没有感觉到具体是哪里不对。
他只是在收敛了些杀气之后,静静地持剑站在原地等着阮裳走过来。
这是他的自信,也是一个绝世剑客最起码的底气。薛衣人成名这么些年来,便是水母阴姬都无法叫他紧张。
对于阮裳一瞬间的疑惑自然也不能。
他停在原地看着阮裳出剑。
阮裳虽然有些不明白薛衣人为何不动,但想到也许他是早就做好了准备,便也不再顾忌,反而是战意盎然,愈发高涨。
她紧皱着眉头,在感受到身体达到巅峰之后,使出了那一剑。
这一剑十分的缓慢,和阮裳刚才练习的时候没有多大的差别。因此薛衣人一开始也没有放在心上。
可是渐渐的,当这一剑距离他越来越近的时候,他面色微微变了变。
不知道什么时候,薛衣人忽然感受到了一种身体周围的触感被锁住的感觉。
他听不到风声,也感受不到气流。
一切都好像静止了下来。
不,没有静止,那些东西都在缓慢的动着,一点一点的移动。
薛衣人握紧了剑,五感的失常叫他第一次有些不确定。
“薛庄主小心了。”阮裳这时候出声提醒道。
薛衣人微微皱了皱眉。
这时候终于感到了这一剑的不对劲。
这里只有他与阮裳两个人,这气势不可能来源于别人。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刚才锁定他的是剑气?
他紧抿着唇,面色严肃了些。
这时候看向那简单的一剑已经变了。
这并不是他以为的乱七八糟的剑法。然而当他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已经晚了。因为阮裳的剑这时候来了。
再慢的剑总会到眼前。
更何况,那并不是慢,而是引动着地势的一剑。
薛衣人双腿被强烈的压力承袭着,无法移动。浑身上下唯一可以活动的就是一双手。
他额头滴下汗珠来,费力的将剑抬起来,想要抵挡这避无可避的一剑。
然而他还是低估了阮裳。
因为气势的锁定,薛衣人的快剑就像鱼上浅滩一样,完全无法发挥出来。在他多年的经验里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问题。
然后一炷香后……
薛衣人浑身破破烂烂,手压着剑吐了口血。
阮裳完全没想到他连躲都不躲,直接就.硬.抗。在出剑后不由有些诧异,但她到这个时候还以为是在比试,于是便没有收剑。
谁料在两剑相交的时候,薛衣人的剑忽然从中一寸一寸裂开。
他的剑虽不是什么寒铁打造,但也是不可多得的好剑,还从没被人折断过。可是阮裳却用一把木剑,叫薛衣人手中的剑断了。
起劲在相交的时候爆出,薛衣人后退了一步,虎口流下鲜血来,终于没忍住吐了口血。
阮裳原本还兴致勃勃的用了十分内力,刚准备说什么,回头一看不由有些诧异:“咦,薛庄主你怎么吐血了?”
薛衣人说不出话来。
他自然不能说自己是被剑气所伤。
在阮裳好奇的目光中,他只能站起身来,咽下口中的血气,表情复杂道:“我今日不舒服,改日吧。”
阮裳抿了抿唇,见他确实脸色苍白的样子,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
只是意犹未尽的收了剑。
“那等薛庄主下次有时间的话再比吧。”
“如此也不尽兴。”
薛衣人表情难得顿了顿。
看着阮裳表情上遗憾的样子,第一次觉得自己或许是太弱了,竟然打不过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小姑娘。
他手掌收紧了写,终于忍不住问:“你习武多久了?”
哎,习武多久?
这个问题阮裳之前从来没有思考过,不过从她开始有意识的学习起,就一直在习武。
在薛衣人问话之后,她想了想道:“也就十几年吧。”
“薛庄主怎么会这么问?”
十几年。
薛衣人瞳孔微缩了下。
慢慢垂下了眼。
阮裳并不知道一个剑客的内心在一日之间忽然都被她颠覆了。此刻还绕有兴致道:“刚才看薛庄主的剑法杀气凌然,十分像我一个朋友。”
她不由自主的想起了西门吹雪,眼中的神色不由更加亮了些。
薛衣人原本还沉浸在打击中,在看到她的神色后,忽然心中顿了顿。
多了股莫名的感觉。
他这时总算是想起了自己第一眼见阮裳的时候为什么觉得她熟悉了。因为她的剑便是那天叫他在突破时感受到压制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