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感?我对他也有。
但是,我想也许我与他所说的好感,不是一回事。
我怔怔的看着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麽冒出一句奇怪的回答:“但是你几天之前甚至不认识我……你的好感,详细解释的话,是什麽好感呢?”
誓言19
早上起床的时候,我完全是顺手将头环戴上的,不知道是不是心理所用,我总觉的戴着这个的时候,身边的氛围与平时不同。
明明周围都是我熟悉的,我的家,我熟悉的人。可是静下来的时候,却觉得自己象置身在茫茫荒野,夜色苍茫。遥远的黑暗中有萦绕回荡的缈茫亮光,还有那时隐时现的声音,似乎有人在低泣,有人在诉说,有人……
就象是在梦中见过,只是看不清,记不清。
窗外面又开始落雪了。
这场雪或许会持续到冬天结束的时候。
我很奇怪这时候,为什麽我还会想到那麽多。
汝默的唇在我的唇上轻轻触了一下就退开。我怔怔的看着他。
他的眼睛深而黑,仿佛一个没有边的黑夜梦境。
我清晰的听见落雪打在窗子上的簌簌的声音。
他的唇又一次落下来。
这一次是真正的亲吻。
细腻,温热,温润……
我觉得腿没有力气,整个人都靠在他身上靠他支撑。
心越跳越快,心跳声也越来越明显。
我闭着眼,不期然又想起昨天夜里的那个梦。
那朵在夜色中盛开的花,让人觉得那样寂寞的一朵花。
孤芳自赏。
其实它很希望,有人期待,有人守护的吧?
第一次,t和人这样亲密接近。
我不记得被人这样拥抱亲吻过,哪怕我的父母,在我还是小孩子时,他们也没这样做过。他们只是,眼中和心里从来都没有我。
我有些迷惑,汝默拥抱着我,轻轻抚摸我的头发。
为什麽……我觉得这一切,似乎在很久之前就发生过?这样的亲密,这样的拥吻,他身上的气息,还有……
心里有些酸楚的隐痛。
一滴泪慢慢沿着眼角落下来。
我怔怔的抬起手,指尖触到面颊上的水珠。
心里那莫名的,难言的酸楚,是怎麽回事呢?
我不知道。
有生以来,第一次这样的茫然。
我似乎并不是站在自己小小的工作间里,而是站在那片梦中的沙漠上,站在那阴雨的海边堤道上。
我听到风吹过的声音,草叶沙沙轻响,云缓缓的改变着形状,溪水流淌,密林葱郁,地上和树身上都长满了湿漉漉的苔藓。有翠绿的鸟儿慢悠悠的从水面上掠过,狭长的渔舟,水下的鱼在游,水草飘摆,水面上有睡莲花,碧绿的叶子,无声盛放的花朵,一切如此真实,又如此虚幻。
眼泪无法止住。
我并不悲伤,只是……心里面空空的,好象失去了很重要的东西。
汝默因为我的眼泪失去了他一贯的镇定,他小心翼翼的捧着我的脸,替我揩拭泪水,温柔的声音带着焦急,他问我是不是不舒服,为什麽难过。
我觉得自己仿佛陷身於一座迷宫,道路昏暗诡异,找不到正确的方向。
“我觉得,我好象,忘记了很重要的东西……”我低声说、
这句话说出来,刚才那个魔咒好象就被打破了,我转过头擦净脸,回答他:“就是刚才莫名的觉得心里发酸,现在没事儿了。”
可是,等我定下神来,却发现我面对的,是比刚才更加让人无措的事情。
汝默刚才……
吻了我?
我按住嘴唇,惊讶的看着他。
“觉得厌恶吗?”他低声问。
虽然他的声音听起来似乎又恢复了平静,可是我本能的……直觉他的心情并不象他的语气这样,无动於衷。
我摇摇头。
不,我不觉得厌恶。
脸颊慢慢的热起来。
他说:“我对你的好感,不是朋友,亲人,或是别的什麽。你能体会吗?我希望和你亲近,和你长长久久的在一起。我希望我可以保护你,让你觉得快乐幸福。”
我觉得自己无法清楚的思考。
一切来的太快,令我措手不及。
我嗫嚅的低声问:“为什麽……我不明白。”
“喜欢是没有理由,没有道理的。”
我觉得心里很乱,想了想居然问了一句很不相干的话:“圣殿的人,也可以有情爱吗?”
是不可以的吧?
为什麽汝默他,似乎完全不在意他自己和我的身份?
他笑了,很温煦的笑容。
“夜神殿一开始什麽戒律规条也没有,都是後人自己一条一条的添了上去,把自己束缚起来,牢牢囚禁在那些清规戒律之内。真正的夜神殿,其实是率性而为,随心所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