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青师兄表现的虽然隐晦,却躲不过有心人的观察。
如今,因为她的缘故,天青师兄不得不留在青鸾峰,她怎能不心生愧疚?
这天的谈话到这里也就结束了。
天河就此多了个姓氏。
时光持续流转。
云天青专心于修炼,比起在琼华派时,还要卖力的多。
他细细地录下以前红说过的咒语歌诀、修炼方法,这才发觉,其中自成体系,与琼华之法殊不相关。
有时他会在纸上写写画画,等到回神之时,哑然发现,不知不觉中画了一幅人物画,全不是眼前风景。
他看着眼前的画,沉默许久,和写废了的纸一起丢了。
某日,他去看望夙玉时,惊讶地发现,夙玉竟然十分严肃地对天河训导着什么。
走近几步,他恰好听到了天河的声音。
“娘,孩儿记得了!这是红姨,以后孩儿如果见到她,一定会像尊敬娘一样尊敬她!如果她有什么要求,孩儿一定听从!”
云天青心中一震,目光随即落在屋内墙壁上的画像上。
红衣女子斜倚在栏杆上,微微侧头,仰望着月亮。
那是很多年前的她。
不知不觉中,天河五岁了。
夙玉的身体越来越差,有一天忽然晕倒,天河急急忙忙地翻过山头去找云天青。
等到云天青赶来的时候,见到夙玉脸色苍白,嘴唇青紫,灵气紊乱,就知道情形不妙。
云天青把天河赶了出去,看着夙玉,面露忧色。
夙玉已经无法控制自身灵力,寒气逐渐扩散开,若让天河留在这里,万一……
夙玉感觉到身旁有人,挣扎着睁开了眼睛,目光中露出喜色。
“天青师兄……天河、天河……”
“他在外面,好好的呢。”云天青立刻回答,“夙玉师妹,你安心休息,你还是坚持不让我帮忙治疗吗?”
“我不成的了。”夙玉摇了摇头,“若寒气侵入师兄的身体,我……咳咳咳……师兄若是插手,我立刻自绝心脉!”
云天青见到夙玉一脸坚决,只得罢手。
夙玉勉强抬了抬手,似乎要做什么,却无法动弹。
正当这时,放在柜橱里的玉衡剑突然飞了出来,飘到屋子正中,定在空中。
云天青和夙玉都愣住了。
玉衡剑慢慢开始发光,在空中投映出一幅画面。
冰山矗立,光线昏暗。
时而有红色和蓝色的光点从冰山中飘出来,在空中打着旋飞走。
那巨大的冰山中,一袭红裳明媚夺目。
冰中人双目紧闭,神色平静恬淡。
望舒剑立在她身旁。
“夙红师姐……?!”
“红?!”
夙玉和云天青同时惊呼出声,虽然惊讶的原因各不相同。
玉衡剑颤动几下,光辉闪烁不定,过了片刻,从剑中传出声音。
“夙玉,天青……许久不见了。以剑传音,不能持久……夙玉,双剑分离,我没能令你免于困苦,抱歉……”
夙玉突然间不知道从哪里来了力气,竟挣扎着半坐起来,急急地开口。
“夙红师姐,你这是什么话!夙玉能活到今天,已经感激不尽!”
“……我当日以玉衡相赠,实则心怀不满,若你心起恶念,必被玉衡所制……罢了,夙玉,你应该知道了吧,你气脉将尽……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吗?”
夙玉的瞳孔缩了缩,随后她笑着摇头,“没有。夙玉这些年,过得很开心自在……”
“……很早以前,我便想向你说句‘对不起’。若不是我昔日犯傻,将铸造双剑的方法告诉宗炼……也不会有今日一切。你也好……他也罢,谁都不必受双剑困扰。纵然太清……也不会因执念堕入邪道。双剑不能帮助琼华升仙,却实实在在地……毁掉了太多东西……”
“不!师姐永远不需要向夙玉道歉!杀人不是兵器的错,这些事情,也不是师姐的错!夙玉看的明白,修炼双剑,也是夙玉自愿,与人无尤……”夙玉喊得太急,气息不顺,干咳不止。
玉衡剑上的光辉暗下去,须臾之后再度亮起。
这次显现出来的画面突然变大了。
两人这才看出,红所在的地方,原本是一座宫殿。
气势恢宏,雕梁画栋,只是此刻都被冰封了而已。
“红,冰封……是因为伤吗?”云天青握紧了双手,声音有些颤抖。
过了会儿,玉衡剑中才传出声音。
“不能说无关,但也不全是因为羲和剑伤。我本为厉鬼,心魔既起,难以平息,纵然没有受伤,恐怕也不得不行此下策,若非如此,恐怕再无回寰宇地。玄冰冷冽,有助我平定心神……等到梳理好灵气,定下心神后,自可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