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乐的时光总是过得快的。
当玄霄上山后,某些变化,悄无声息地发生了。
玄震看的出来,夙红欣赏这位新来的师弟,可是,这位玄霄师弟却一上来便得罪了夙红。
当师父说到铸剑三规时,玄震立刻上前分辨,没想到却被师父打趣,还是夙红开口解的围——有些事情,已经露出了端倪,可惜,那时候他根本无暇分辨,也分辨不出,这些寻常的说话里,藏着什么用意。多年以后回想起,他不禁会想,如果早就发现,他会不会开口劝阻夙红,有些事,会不会不一样?
派中对夙红的议论,他与夙瑶都已发现。只不过,他没想到,夙瑶会比他更先开口叱责那些弟子。
夙红对夙瑶,一直都是礼貌有余,但也仅仅如此。
玄震曾经担心过两人不合,却想不到,夙红会为夙瑶铸成纪霜剑。
夙红铸剑辛苦,他比其他人更加清楚,所以,对那铸剑三规,他没有表示任何意见。
也正因为这三规的存在,当夙红铸了纪霜剑时,玄震总算放心了。
夙红与夙瑶就此和解,前嫌尽消。
那之后,便是下山历练,一去几年。
蛮州一行,他发觉了几丝异常。
夙红对蛮州的怀念不假,但是,回到自己故乡,因何要变化外貌?
而且,这变化外貌的法术,并不是琼华所有,莫非是那散仙教晓的?
真正令玄震感觉到怪异的是,夙红去了女娲庙,却不跪拜,而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不像是崇拜祈求,反倒像怀念——怀念?这里可是女娲庙,供奉着女娲,她在怀念谁?
更奇怪的是,夙红看到他们几人,只说了一句便走,就像急着回避一般。
如果这些,都不足以让他记在心里,那接下来巫祝的话,则令他不由得不记住。
‘蛮州供奉的女娲像,是照着几百年前的女娲后裔所造,她身边的这位红衣仙女,随侍在女娲后裔身边。洪水发生前,女娲后裔牺牲,红衣仙女施法保护了蛮州,随后消失了踪影。老人们都说,她一定是去了女娲娘娘身边。’
供奉的是女娲后裔?
那么之前,夙红是对着她,露出怀念的神情?
这是为什么?
以夙红的年龄,不可能认识几百年前的人,难道她祖上一样受到这两位的大恩?
可是,那也应该是感激崇拜,而不是怀念……
玄霄师弟的话,则打消了他某个疑问。
‘这位红衣仙女……眉目间似乎甚为熟悉。’
事实上,在玄霄开口前,他已经隐约看出了这一点,但是,他不愿意往这个方向猜。
因为答案——太过匪夷所思。
他向巫祝问了几个问题,包括那‘朱砂扇’,包括‘女娲故居’……
他背后沁出了冷汗。
女娲故居,他虽无头绪,但也见到夙红走进去过。
而朱砂扇上的图样,他则是确确实实地知道——那是夙红画过的驱鬼辟邪之符。
疑问埋在了心中,碍于夙瑶与玄霄在场,他也不好多问,就此离开。
离开了蛮州之后,在寿阳城外,夙红救下一个少年。
没多久,名叫云天青的少年决定拜入琼华派。
云天青总是跟着夙红,整日里精力旺盛,好奇心重,问这问那。
有时夙红还耐心地回答,有时很随意地忽略过去,教他法术也是说一次就算,连解释都没有——云天青也不知道跑来向玄震问了多少次咒语含义。
然而,夙红显得更加自在,更加开心——即使是被缠得表现出不耐烦的时候。
玄震这才知道,夙红并不是拒绝别人接近……
回到琼华派后,夙红恢复了往日的冷清。
玄震第一次发觉,比起在琼华派中,似乎山下的生活,更加适合夙红。
堪堪几年过去。
夙红以如此年纪,继任执剑长老,可说开创了琼华先例。
但是,没有几个人表示不满。
双剑也好,奔雷纪霜也罢,止风天青,哪一柄剑不是他人穷其一生也难以铸成的?
从那时起,夙红不再穿着方便行动奔跑的短裙,改成了长裙。
玄震总觉得夙红是颇不自在的。
才换成长裙的那个月,夙红走路比平时慢了不少,似乎一直在留意裙摆。
白衣红袖。
这在琼华的殊荣,让玄震为夙红欣喜之余,也感觉到不安。
不知为何,每次看到那大红色,他便感觉到有些心悸。
再后来……
他知道夙红常常去醉花荫,也知道夙红为什么去,因此,他尽量避开两人。
玄震用繁忙的工作来填满时间,却总是忍不住去醉花荫外转悠。
有时候,他会看到夙红独自一人抚琴,神情专注,不知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