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夙红这么一喝,云天青忽然清醒过来似的,再看看,的确没有,他一下子懵了。
“这到底怎么回事?我明明看见了啊……就连剑上的篆字都……哎?”云天青不由得愣住,狐疑地看着夙红,“你刚才用了什么法术?”
夙红好笑地觑着云天青,“我可没用什么法术。倒是你,你修炼的人剑合一之术,已将天青剑炼入体内,你居然还会傻兮兮地要去火焰中拿剑?”
云天青一时语塞,“我……我当时急了……”被夙红这么一说,他不好意思起来,的确,这么简单的问题,他居然还犯傻,实在呆的可以。
夙红望着云天青,半晌不说话,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他,似笑非笑。
云天青浑身不自在起来,“红,你看着我做什么?”
夙红这才摇了摇头,长叹一口气,“天青,我真羡慕你……你知道吗,光是刚才那个步骤,我学了整整十年,才能勉强看见火中影像,你居然第一次就可以看见,真是卓绝的天分啊!”
她想到了几百年前,才开始学铸剑时,总是被飞绝斥责,说她心思太多太杂,不能专注在眼前的事情,要不然,就是心神不定,情绪多变……眼前的青年,却这样简单地完成了这一步,怎能不令她感慨!
“啊?”云天青再次惊讶了,既为夙红所说的‘卓绝天分’,更为夙红说的‘十年’。夙红上琼华时,也不过十六七,难道她六岁便开始学铸剑?
夙红忽然伸手抵住了嘴唇,自知说错了话,轻咳了一声后,她回到正题上。
“天青,你不拘于时,不拘于势,自由奔放,最易明悟天地至理。剑之一道,讲求剑心通明,方可抛却固有地步,达到剑道顶点。而铸造之道,在于心境明澈,得天地之道,以此心境,方可铸绝世神兵,否则必将先受兵之利刃所伤。心无杂念,情无挂碍,通明达理,是为初始。既然你能看见火中影像,足可说明你已完成了第一步,那么,便说第二步好了。”
“等等……”云天青听得有些头疼,伸出右手食指,抵着左手掌心,做出暂停的手势,“铸造之道,在于心境明澈,得天地之道,以此心境,方可铸绝世神兵,否则必将先受兵之利刃所伤——这是什么意思?”
夙红见他听得认真,更静下心来讲解,“这是说,如果在铸造的时候,心怀杂念,或有歹意,兵器未成时,便可能反噬,越是强大的兵器越是如此。凡兵者,总有凶杀之意在内,如果不能以平和的心态面对它,很可能会把自身的歹念与周围的恶意聚集到兵器上,那时候,既不能铸成上上之器,也无法安然脱身了。”
“也就是说,铸成那些绝世神兵的人,其实,根本没有存着杀人的念头了?”云天青被自己的这个结论吓了一跳,“可是刀剑必然会伤人的呀!”
“……随着持有者的不同,兵器会带有不同的特质。喜好凶杀者,兵器带有戾气;为人侠义者,兵器不沾污秽,并有退邪之力;大仁大义者,虽有兵器而不轻动,此兵器将携贵气,得天地所佑,斩妖除魔、诛仙弑神皆有可能……”夙红犹豫了片刻,还是接着说下去,“兵者,杀器也。除恶即为行善,伤仁则为增孽,故无恒恶之兵,只有恒恶之人。”
云天青听得入神,不由自主地跟着这思路走了下去,“也就是说,铸造兵器的人,他们也期待着有合适的人拿着那些兵器,而不是到处乱杀人?在他们看来,只要有善心,那些兵器也能发挥好的作用?”
夙红点了点头,有些赞赏地看着云天青,“是这样的意思。所以,凡是窥得门径的铸造师,必然对兵器归属之人诸多要求。我的要求……就是那人不能人品低下,卑劣猥琐、无耻行径,那只会降低刀剑的格调,至于他行善行恶,却不是我关心的范畴。”
“呃?你竟然允许有人拿着你铸的剑去作恶吗?”云天青挑眉,“我还以为,人品低下里,也包括了作恶一条。”
“呵,岂不闻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善恶只在一念间,怎可能那样简单便断定一个人将来为善为恶?我是铸造师,不是判官,不到最后,谁能断言一个人的善恶?何况,即便他为恶了,那又和我的兵器何干?杀人的不是剑,而是想要杀人的心。只要这个人有心为恶,总有办法实现,有没有刀剑,根本不是问题症结所在。”夙红眯了眯眼睛,微笑变得有些冰冷,“当然,如果他仗着兵器之利,伤了不该伤的人,我自是有义务,去收回那柄剑了。”
五十章 心思纠缠谁能解
夙红眯了眯眼睛,微笑变得有些冰冷,“当然,如果他仗着兵器之利,伤了不该伤的人,我自是有义务,去收回那柄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