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瑜林点头,贾家子息不丰,宗族却深,日后寻个心性资质好些的小童过继来便是。
姬谦渐渐敛了笑,认真道:“你许我一心一意,我许你生生世世。”
沈瑜林听着好笑,凤眼略弯,菱唇微扬,点了点头。
姬谦揉了揉他的发,二人并肩行了一段,忽听他又道:“方才的话......很可笑?”
沈瑜林浅笑,“有些像话本里,书生同狐妖的情话......”
姬谦道:“生生世世......不知为何,心中就是这般作想。”
沈瑜林怔了一怔,却没说话。
前头忽有躁动声传来,不少人匆匆从他们身边掠过,沈瑜林被姬谦一双黑眸盯着,正不自在,便道:“王......我们,去看看?”
姬谦点头,道:“我表字沐琦,瑜林今后以此相称便可。”
沈瑜林抿了抿唇,低应了。
前头却是一座三阶的高台,有人弹琴,有人作画,下头围着不少看客,俱是说着笑着的,还有人往台上喊话。
沈瑜林颇有兴致道:“好似是赛文会呢。”
姬谦道:“无人及你。”
“王......沐琦说笑了,自古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众口难调,哪里就敢称无人能及了?”沈瑜林道。
小东西这模样好似几经沉浮后的磨角棱石,步步温谦,处处和气,倒不像个少年郎了。
姬谦想起书房墙上那恣意飞扬的诗,不由微叹,唯有醉中,才敢轻狂么?
抚了抚他系成一束的墨发,姬谦轻声道:“可想上去玩会?”
沈瑜林略看了看,正要摇头,忽然瞥见那台上两道少年身影,目光不由一顿。
姬谦看去,却见苏明音跺着脚正同一个英俊少年抱怨些什么,那少年一脸无奈地摊手,被一巴掌拍在脸上,还挂着大大咧咧的笑。
苏明音哼了一声,扭头不去看一脸讨好的齐笑之,却正与沈瑜林投来的视线对上。
“瑜林!”齐笑之也看到了他,松了口气,寻着救星似的一口气奔下台,欢喜道,“状元郎到了便好!”
他这边劈里啪拉说着,原来是苏明音看上了这赛文会魁首的彩头,一盏新式的九转玲珑琉璃灯,又比不过人家文采,主人家也是个风雅的,许了多少银钱也不肯卖,正闹腾着要齐笑之去比过。
沈瑜林看向姬谦,见他颔首,便道:“我随你去看看罢。”
齐笑之欢喜道:“有状元郎在,哪有不赢的道理。”
他说着,又问姬谦,“这位兄台可要一道凑个热闹?”
见姬谦目光微冷,沈瑜林刚要打圆场,忽听一道温和的青年声音自身后传来,“今日难得,正是要尽兴些才是,三哥,可对?”
齐笑之同沈瑜林一道看去,却是个二十来岁的素衣公子,他束了白玉冠,衬得一张俊颜愈发温雅。
姬谦挑了挑眉,并未搭理。
那青年面色不变,他身后那妍丽少年却是一声轻哼,很不服气的模样。
这少年沈瑜林同齐笑之俱认得,正是今届二甲传胪陈天赐,当朝丞相陈仲先幼子。
沈瑜林略一思忖便知了这素衣青年身份,这般年纪,这般称谓,他当是年前初封永宇王的五皇子姬翎,晋武帝平生劲敌。
姬翎笑道:“三哥还是这般......罢了,天赐不是想要那盏灯么?这下可是没人同你争了。”
他说着,温和宠溺地一笑,陈天赐妍丽的面上登时布满晕红。
正巧苏明音一步一蹭极为不舍地下了台,听了这话却冷笑道:“你这话也出奇,莫非明音便不是个人了!”
苏明音除了他爹和姬谦外可谓是天不怕地不怕,这会在台上受了气,又听有人看上了他想要的东西,不炸才怪呢。
姬翎只听了一小段,压根不知道里头还有苏明音的事儿,只得无奈笑道:“误会,误会......”
他话未说完,却听陈天赐冷哼道:“没本事赢就别嚷嚷,当你是死人怎么了?再多嘴小心真成死人!”
陈天赐是陈仲先老来子,千娇万宠养到如今,京中一等子弟他俱识得,苏明音的脸太生了,他只道是小官或商家子弟,压根不当回事。
何况......陈天赐一眼扫过苏明音白皙俊秀的脸庞,心下冷道,用这种法子接近王爷的可多着。
沈瑜林看着永宇王一瞬间变得极为好看的脸色,抿唇,压下那一阵阵涌上的笑意。
姬谦看他眉眼弯弯的模样霎是可爱,又见他忍笑忍得难受,道:“想笑便笑罢。”
说着,目光微瞥已经前仰后合的齐笑之。
陈天赐也听见笑声,怒目瞪来,姬谦身子微侧,遮住沈瑜林,冷道:“五弟的人,可要管好才是。”
陈天赐这才想起还有个王爷在呢,狠狠剜了齐笑之一眼,才回头对姬翎委屈道:“他们笑话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