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

罕见的，叶修第二次打断了冯宪君。

“但还能有谁？联盟的科技与现有能源储备决定了打开时光之门时只能传送一人——或许再加上一台超级光脑——考虑到此行的危险性，能选择的余地也就那么几个人。”

“三天后传送开始。”

沉默半晌，冯宪君说。

“放心，本次任务为最高机密——我们也不会再联系周泽楷中将，询问他是否愿意参加任务。”

他对上叶修的视线，做下保证。

“最好如此。”

叶修不置可否地点头，转身走出主席办公室。

四

“是的，我要去过去。”

叶修拨弄着他将要带回过去辅助自己的光脑，承认了周泽楷的疑问。

“时间线出了点问题，我得回去消灭那些企图重建我们历史的外星生物。”

“老冯说这是单程的，我过去以后就不能通过时空门回来——要在那边生活，直到时间重新走到现在。”

“要多久？”

“对我来说，不知道。”

叶修耸肩：“不过对你来说——说不定今天我去执行任务，明天我就在家里了。”

“同一时间点两个相同的人不能见面，你懂的。”

周泽楷紧皱的眉心总算松了一点：“可能现在就有一个前辈。”

“是啊，说不定另一个我现在就躲在什么地方，偷窥我们呢。”

叶修把“偷窥”二字拉长，说得极其夸张。

“小周，等我回来。”

而后他收起笑意，定定地注视着爱人的双眼说。

“好。”

周泽楷迎上叶修的视线：“我在未来等你。”

五

谁都没想到，周泽楷口中的“未来”，会久远至此。

叶修走后第二天，早已晋升中将的周泽楷率领轮回军团迎战外星侵略者。

战事将歇，轮回上层军官收到联盟新的命令——探索河外星系。

与命令一同到来的，是大批物资——包括方便他们探索的新装备。

主席的传讯中说得很清楚，周泽楷可以不接受本次任务，但……他的的确确是最适合的人选。

“我去。”

中将面对着投影，面无表情地接下任务。

一如几个月前，他的另一半在主席办公室所说。

出发前他传回故乡的讯息里，留给叶修的只有两个字：“等我”。

抱歉，前辈。

这一次，可能要你等我了。

周泽楷闭上眼，再度睁开时，他又是轮回军团不倒的信念——

——“出发！”

六

任务完成得其实很快。

第一个十年结束时，人类所需要的“探索”，已经接近尾声。

第二个十年还未过半时，他们已经踏上返程。

但他们差点撞上了黑洞。

九死一生摆脱了那可怕的引力准备空间跳跃时，已经偏离了计划航线许多的轮回主舰，不巧地和天然时间跃迁点重合。

其余人拥有了一次完美的返程，顺利抵达往日家园。

唯有主舰上的诸位高层，虽然抵达了预计的地点，却来到了错误的时间。

一次跳跃，快进了九十多年的时间。

七

回到地球的周泽楷被擢升为元帅，和他一同跨越了漫长时间的伙伴们，也纷纷晋升。

但他们认识的人，大多都不在了。

这个未来没有叶修。

可这并不是最令周泽楷痛苦的事。

一切之最在于，当周泽楷翻开对他而言完全陌生的“过去”，他悚然发现，那个曾经立于联盟顶端的男人，死亡时间是他周泽楷启程的第二天。

绝密任务。

为完成任务牺牲自己。

周泽楷拂过老旧的纸质文档——这年头没有变成电子而是作为纸质文档留存的资料已经很稀奇了——上的死亡理由，漠然不语。

一般，周泽楷只是不太愿意讲话。但此时此刻，他是真的……什么都不想说。

叶修……

他在心中念着这个名字。

也不知道我们两个人中，谁才是失约的那一个。

八

“我觉得，这事应该让你知道。”

叶修的孪生弟弟叶秋，在不久后找上了周泽楷。

他带来了两样东西。

第一件，是一本历史书。

书上记载着大约一千年前的一个朝代——那是一个在周泽楷还是学生时，背重点背得滚瓜烂熟的朝代。

可这段周泽楷本应该熟记于心的历史里，多出了一位他压根没听说过的人。

“斗神”。

玄甲长矛，一人抵千军万马的开国之“神”。

他本应是开国之主，却在登基之前飘然离去，留下他的孩子——叶秋贴心地在旁边注释说，有不少史料认为他的孩子不是他的血脉只是他收养的徒弟——即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