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治的眼睛微微睁大。
恍惚间有谁曾说过,能填补自己孤独的东西是不存在的,自己永远都只能在黑暗里仿徨。
更甚者,千手柱间告诉他,只要活着就已经很厉害了,活着就有意义。
哪怕就算不被理解也没关系,不理解这件事本身就是正常的。
在这条漆黑的没有目的的道路上,自己其实并不孤独。
太宰治突然觉得自己何其有幸。
在织田作死在眼前后,他接连又遇到了佐助,见到了千手柱间,甚至以后还会再和挚友重逢。
“有人曾告诉我,人是为了救赎自己而存在的。”
“……现在稍微理解了一点这句话的意思。”太宰治难得露出了温和的笑容:“所以人生意义这种事找不到也没关系,能像是野狗一样活着就行了。”
“野狗?”佐助呵了一声:“对于忍者而言,在这个世界里,我们连狗都比不上。”
“可即便如此,我们也要活着,也要继续下去,哪怕不知道为什么要活着。”
“这是大部分忍者仅有的东西,活着本身就是一种战斗,一种价值的体现,一种希望的象征。”
佐助想到大名曾说过的话,大名说,我即是这个国家。
他也想拥有这样的豪迈和壮阔。
佐助从回廊上跳下来,他站在庭院里,仰头看天,星辰闪烁,寒风呼啸。
“我想改变这一切,忍者不应该是这样的。”
“我想要这片天地再无征战,我想要这方世界天翻地覆,我想要目之所及之人得到幸福。”
“我有这个能力,我能做到这一点,我想要去做,那么……我为什么不做?”
佐助回头,他看向太宰治,下巴微抬,吐出了如斯傲慢的语言。
“我要这个世界,变成我想要的样子。”
太宰治:!
他深深地注视着佐助,未知的情绪在胸口激荡涌动,这样刺激而热烈的感情是他过去不曾感受过的。
不,那一次织田作之助死亡时,在意识到织田作之助其实已经彻底理解他,并明白他的一切时,他的心也曾如此惶惶不安过。
啊,这就是未知啊。
织田作,你看啊,超出我预期的事情出现了,腐朽世界里开出了耀眼的花朵,而此刻这朵璀璨花朵正绚烂绽放着,这朵花会持续开放呢?还是会半中腰散落呢?
只是注视着就移不开眼,想要继续看下去,想要知道结局。
太宰治:“哪怕你的道路也许是错误的?”
佐助:“那也比停滞不前要强。”
太宰治:“哪怕会被无数人憎恨?”
佐助:“我不惧怕憎恨,因为我曾是憎恨本身。”
太宰治:“哪怕最终会被人阻止否定?”
佐助:“如果有这样的人,我很期待。”
“……真是败给你了。”太宰治笑了起来,他连连摆手,像是驱赶什么一样:“像是石头一样又臭又硬呢。”
佐助歪头,他不理解太宰治的意思,但这不妨碍他做出回答:“……北地忍者都是这样,或者大部分忍者脑子都像石头,很顽固。”
太宰治脸上洋溢着笑容:“因为是忍……者吗?你也一直在忍耐吗?”
佐助回答:“我说过了,那种无聊的情绪已经被我舍弃了。”
太宰治笑着叹息:“……真是可怕。”
也太过纯粹了。
稍微理解了一些,太宰治想,怪不得比水流会像是老妈子一样帮助佐助。
因为看到这么纯粹的人像是一柄利剑一样,将世间一切污浊和腐朽全部撕裂,是多么令人开心的事啊。
希望佐助能一直如此坚定纯粹。
太宰治看着远处夜空中的群星,心情出乎意料地畅快和柔和,他来找佐助本来是想询问为什么佐助知道自己的名字。
但现在这都无所谓了。
“你的堂兄,镜先生找我说,你不希望我一直跟着千手兄弟?”
太宰治总算道明了来意:“你之前不是让我盯着他们吗?”
佐助呵了一声:“那也不是你逃避训练的理由,说来听听,你都学了什么千手秘术?”
太宰治咳嗽道:“我在向千手扉间学习飞雷神。”
佐助惊讶地打量着太宰治:“学会了吗?”
太宰治:“那是能两天就学会的秘术吗?”
佐助更惊讶了:“鸣人那个蠢货都会了,你居然还没学会?”
太宰治噎了一下:“……我还在学数理化课本,我没念过高中。”
佐助倒吸一口冷气:“你初中毕业?”
他觉得这事太操蛋了:“你居然没接受高中教育吗?你以前干什么去了?”
太宰治此刻倒是庆幸起来,幸好比水流提醒他了,他立刻做可怜样:“以前混黑嘛,哪有功夫去上课?后来加入氏族后,我就让朋友帮忙在高中挂了个名额,正打算去上学呢,就被boss你拉过来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