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襄王时咸阳国都涌进来一大批术士,后来嬴政继位对这些人没有兴趣便都打发了,但是就算这样,燕执也不能确定嬴政真的没碰过那些东西。
这些年来不经常留在咸阳,燕执对嬴政的喜好变化也不甚了解,但是他清楚的记得始皇帝追求长生而沉迷丹药修仙,然后被术士联合欺骗,最后一怒之下坑杀了好几百个术士。
以他对嬴政的了解,这人并不像是会浪费太多人力和钱财去追求那些虚无缥缈东西的人,但是事情没有绝对,万一这人以后真的非要追求长生可怎么办?
这世上哪儿来的长生?
一脸慎重的看着眼前人,燕执放在腿上的手悄悄攥紧,只等着嬴政开口说话。
尚没有意识到燕执心里想的是什么,嬴政放下笔起身走到旁边,对那些能够爆炸伤人的东西起了兴趣,“术士竟然能弄出这些东西?”
如今天下士人商旅皆对咸阳趋之若鹜,咸阳城中也有不少术士,怎么没见过有人献上来那些东西?
“许是大梁的术士钻研出来的东西,尚为来得及传到咸阳。”看这人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反应,燕执稍稍松了一口气,“那些术士现在安置在咸阳,不过火.药危险,若要过去,切记多带些人。”
火.药?
是阿执给那能爆炸伤人之物取的名字?
眼中闪过一抹笑意,嬴政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会小心。
待嬴政点头,神色稍缓的燕执想起来了什么,然后又垂下眼帘接了一句,“炼丹炉里能炼出来那么危险的东西,那些炼出来的丹药也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挑了挑眉看着明显这话中有话的人,嬴政眼中笑意更浓,“阿执怕我会和魏王一样,吞服金丹以求续命,结果生生把命丢了?”
没想到这么轻易就被这人给戳穿了,燕执顿了一下,然后很干脆的点头说道,“长生不老都是假的,以后如果有人对你说什么能找到长生不老药,直接将人赶出去就是了,那些都是骗子。”
以手抵唇将上扬的嘴角遮住,嬴政故作不解问道,“阿执怎会如此确定?”
话音一落,眼前俊朗的青年便冷笑一声然后直直看着自己,仿佛自己是个傻子一般。
燕执看着这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可能犯傻的秦王,恨铁不成钢的说道,“若真能找到什么长生不老药,他们为什么不自己吃,还能给你留着不成?”
你是不是傻?
最后一句话没有说出口,但是燕执的眼神已经将这话明显的表达出来了。
终于忍不住笑了出声,嬴政眉眼柔和摇了摇头,他们家阿执怎么这么可人疼。
看着忽然间身上气势尽消的年轻秦王,燕执抿了抿唇,脸色也逐渐沉了下来,合着这人一直在看着自己瞎操心?
果然,当皇帝的都不是什么好人!
“王上知晓金丹并非良药,如此便好。”
磨了磨牙狠狠唾弃了这人一句,燕执冷着脸只留下一句话,然后起身就要离开大殿。
发现一不小心逗过了头,嬴政赶紧伸手就要将人拦住。
这人去一趟雁门关,然后又拐到魏国为自己攻城略地,算起来也有近三个月不曾见面了,好不容易空出来点时间,将人气走就不好了。
然而,这人慌忙间手上的力道没有控制住,燕执潜意识间对嬴政没有防备,待到想稳住自己的时候已经晚了。
双手没有着力的地方,被嬴政这么一拉直接撞到了坚实的胸膛之上,燕执鼻子一酸,泪花儿差点冒出来。
捂着鼻子红着眼眼抬头怒视这忽然间就开始动手的人,燕执颇有些咬牙切齿,“你干什么!”
“快松开手,可有出血?”愣了一下然后慌忙就要查看撞到的地方怎么样了,嬴政心中懊恼自己刚才的力道,然后又被眼前一双被充盈着水光的漂眼睛恍的心跳如鼓。
揉着鼻子后退几步躲开这人伸过来的手,自己的鼻子自己知道,他当然清楚没有出血,只是酸疼的感觉没有那么快褪去,比战场上真正挨刀子还有难受人。
直接用被拍开的手捂着心口,感受着心脏跳动的力度,嬴政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又将即将出口的话藏在了心底。
他一定是疯了!
好不容易从酸痛中缓过来的燕执抬头看到嬴政一手捂着胸口,心头一惊还以为自己把这人撞伤了,可是他刚才撞到的明明不是这个位置。
这人明明以前身体很好,搭弓射箭骑马舞剑样样不在话下,难不成是政务繁忙把身体给耗空了?
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将人扶住,燕执有些担忧的问道,“怎么了,心口疼?”
是啊,心口疼......
扯了扯嘴角将自己从莫名的情绪中拉出来,嬴政看着已经缓过来的的燕执,伸手直接将他绑好的头发揉的一团糟,“就你那点儿力道,还想伤着我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