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有很温暖的触感，她分辨出这是一只手，这只手捂住了她的眼睛，很温暖很温暖。

“妮妮……”

“乖，不要看。”

有个很陌生，却很让人信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不对，不应该陌生的，怎么会陌生呢，这明明是……

是谁？是谁的声音。

他在和她说话，好像说了很多话，好多都是“醒过来吧”，还有一声一声的呼唤，她的名字。

是那样温柔的、含着复杂而浓烈感情的声音。

他在叫她。

悟……

悟……

是，悟……

啊，她想起来了。

她在以记忆编织的梦里，这是她的记忆深处，所有她记得，不记得的记忆。

妮妮浑身动了动。

五条悟将小小的妮妮抱进怀里。

——他终于抱到了她。

“没事了，妮妮，没事了。”

“sa…sato？satoru？”

“嗯。”

少年下巴在她头上，他抱的不紧，却格外温暖。

“没事了妮妮，该醒了，我们回去吧。”

妮妮听到他说。

她似乎想睁开眼再看向客厅，却被五条悟抱的紧了些。

“妮妮，该回去啦。”

半晌，五条悟听到妮妮应了声。

“嗯，好。”

——

床很大，妮妮和五条悟躺在上面，中间还能留点空。

五条悟入梦后的第三天，终于睁开了眼睛。

少年眨了眨酸酸的眼睛，第一时间看向身边的少女。

家入硝子和夏油杰围上来，五条悟做了个“嘘”的动作，发出一些声音。

“你们先出去吧。”

两人啧了声，转身的时候家入硝子吐槽：“悟这家伙该不会想着妮妮醒来第一时间第一个人看到的就是他吧。”

夏油杰：“你说的好有道理。”

是五条悟那个家伙做得出来的事情。

五条悟不管他们说了什么，他现在感觉有两个自己，一个还很在意被当成代餐的事，一个只剩下无条件的溺爱了。

怎么办呢，他的小姑娘从小到大只有两年多的时光没有吃过苦，剩下的时间都那么苦那么苦，她能成长到这种样子，干净，纯真……真的太不容易了。

他还怎么怪她，她可能都不懂得把别人当替身给别人的伤害，她只是看到他后想要抓住他而已。

现在的五条悟，一点都舍不得怪她。

他总是想到，小姑娘在不足十平米的小房间里抱着自己，抬头看着唯一的光，那样的场景。

看着看着，面前的瘦下去不少的少女眼睛动了动，五条悟呼吸凝滞，直到妮妮睁开眼，她脑袋空白着，没反应过来。

余光里看到五条悟在自己旁边，手指动了动，侧过头看向他，顿时鼻子一酸。

好委屈！

委屈的眼睛的立马就红了，五条悟眼看着小姑娘的变化，慌乱的把人拉过来塞怀里。

“别哭别哭。”

“唔……悟……不是，不是讨厌我，不理我了吗。”

五条悟：“……”

“咳，也，也没有多讨厌，老子瞎说的，没讨厌你，没讨厌。”

妮妮抓着他胸口的衣服，浑身无力，睡了太久又很饿，哪里都不舒服，不知道为什么，委屈的不行，相当的想哭。

想哭就哭，不用忍着，这是奇犽说过的，妮妮就哭了出来。

没有声音，五条悟能感觉到怀里的小姑娘正在哭。

他抬手顺顺小姑娘的背，复杂的心脏揪成一团。

五条悟见过很多命运不好的人，普通人咒术师都有，但比起妮妮，好像还是幸运一些。

一想到妮妮的经历，五条悟甚至有些感谢奇犽。

感谢他拯救了小姑娘。

他自己无法跨越世界，跨越时间去触摸她，为此只能感谢有个人能拯救她。

那个时候，小拉也没了。

总觉得，要不了多久，妮妮就会彻底枯萎下去。

会真的……死去。

还好，在这之前，有人来救她了。

她不是傻到不知道反抗，可她没有那个力量，她会挨打，那些人会用小拉威胁她。

五条悟多聪明的人啊，即便他经历了四次，没有看到妮妮每分每秒的事，因为时间节点会跳过，他也知道背后具体发生了什么。

第五次他都能听懂一些那个世界的语言了，可想而知他的智商。

“唔……”

委屈又悲伤的妮妮被突然而来的记忆所充斥，一下子来的太多，让她头疼得没忍住叫出声。

痛苦的嘤咛让五条悟心头跳了跳。

妮妮会记得她做的梦吗？在梦里数不清的轮回？

“好痛。”

“我好疼，悟……”

五条悟也很痛，眼泪都快出来了，他只能抱紧了妮妮，“不疼了，妮妮，已经没事了。”

梦里过多又混沌的记忆让妮妮疼得忍不住嘤咛出声，等她安静下来，恍惚了一瞬。

极致的痛苦让妮妮浑身发冷。

“我……”

她颤抖着嘴唇说：“我想一个人休息一下，悟可以先出去吗？”

她需要整理一下。

五条悟很不放心，看她这个模样，只好应了声，走到门口看着床上仿佛越来越呆的妮妮，心里钝钝的疼。

妮妮在没有遇到奇犽之前，很多事情都不懂，也不知道，她不知道大部分人都是由爸爸妈妈生出来的，人类是这样诞生的。

从前妮妮以为自己只有三岁之后的记忆，记忆里就是那间小房间。

两岁，三岁，其实差不多，她对年龄没有多少概念。

妮妮在记忆深处轮回，自然记起了从前没有想起来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