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每天看小说+番外(190)
其实永嗔幼时谁也学过诗词,然而并不精通, 唯一受过的文学熏陶也就来自皇帝,好在他身份尊贵, 为人风趣, 又有苏子墨在旁辅佐, 初时不过为了打发时光,渐渐的倒也喜交名士,乃至于通诗词, 晓音律。倒也因此有了意外之喜,成功娶到了黛玉。
当初在京都贾府,永嗔执意要送黛玉回府, 惹得黛玉好不伤心。后来永嗔南下,皇上不放心他,也就让他的旧识林如海又来做两淮巡盐御史。永嗔寻着理由往林府去了好几次,黛玉对他只是避而不见。好在永嗔是个脸皮厚的,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借着学诗的名头每日只是磨人,最终得偿所愿,抱得美人归,于两年前迎娶了黛玉。
这日园子竣工,永嗔一大早便起了,兴冲冲出了卧房,问莲溪道:“都有谁到了?”
莲溪笑道:“殿下也太早了,天还没全亮,怕是只有苏先生起了。”
到了芙蓉榭一看,果然是只有苏子墨在。这芙蓉榭一半建在岸上,一半伸向水面,灵空架于水波上,秀美倩巧。此榭面临广池,是夏日赏荷的好地方。湖对面的凉亭,便是当初太子永湛戏称“无名亭”的地方。这“无名”二字被永嗔索性拿来做了整个园子的名字。
“殿下来了。”苏子墨笑迎上来,又道:“吴丹青的画已得了。”指着桌上卷起的十副卷轴画。
原来当初建园子的时候,依照永嗔的设想,该当是有堂、楼、亭、轩等三十一景,正是广袤二百余亩,茂树曲池,胜甲吴下。然而弄到一半财力不支,于是搁置了一段时间,靠着皇帝给的抄家差事发的横财五百万两,再加上这几年铺子出产都填在这园子里,最后只得十景——永嗔已经很满足了。
于是便请丹青圣手吴先生来,依园中景物绘图十幅,各系以诗。
永嗔展开画卷,将十景一一看去,只见画得分别是北禅香市、古塔晴云、春城夕照、晚市钟声、野圃疏香、北郭归帆、戴溪月色、双沼荷风、秋原获稻、阳山积雪,共计十景。他笑道:“吴先生当真是大家,画得比这园子分毫不差。”又要苏子墨着人临摹一份,进呈御揽,让景渊帝永湛也看看开怀。
一时众清客来了,便簇拥着永嗔游园,园中崇楼幽洞、名葩奇木、山禽怪兽数不胜数,又多奇峰,山石仿峨嵋栈道,中有秫香楼、芙蓉榭、泛红轩、兰雪堂、漱石亭、桃花渡、竹香廊、啸月台、紫藤坞、放眼亭诸胜,荷池广四、五亩,墙外别有家田数亩。又有楠木厅,列柱百余,柱础所刻皆升龙,又有白玉龙凤鼓墩,华美非常。
最得意的还是有一座藏书楼,内有藏书万卷,择一春秋佳日,名流觞咏,岂不是盛极一时?
清客中便有人叹道:“人生只合君家住,借得青山又借书。”惹得众人都笑了。
逛到园子中心处,只见一堂居中,水池南岸,隔池与东西两山岛相望,池水清澈广阔,遍植荷花,山岛上林荫匝地,水岸藤萝粉披,两山溪谷间架有小桥,山岛上各建一亭。只那厅堂还未命名。
永嗔笑道:“此处便需麻烦诸公了。”
一众清客七嘴八舌,想了十几个名字,永嗔都觉不合心意,只道:“暂且放着,咱们往西边看看去。”
西边却是最靠近住宅一侧的鸳鸯馆,乃是宴请宾客和听曲之处,厅内陈设考究,那窗户上的玻璃竟是蓝色的。此刻正是晴天,众人在室内透过那蓝玻璃窗望出去,只见室外犹如一片雪景,端得是精妙无比。又有水池呈曲尺形,台馆分峙,装饰华美。回廊起伏,水波倒影,别有情趣。上有一扇亭、一楼、一亭,也都未有名字。
众清客连连赞叹,又是一番讨论,仍是不得永嗔满意。
苏子墨知道,这几处未命名的地方都是永嗔最喜欢的几处,因了这份喜欢,反倒不好随意起名,是以搁置至今。
果然永嗔沉吟片刻,仍是道:“再看看……”才要走,便见远远走了一行人。
众清客见了来人,都笑吟吟请安,“大爷好。”又有道:“大爷真是精神。”
来的不是旁人,正是永嗔的儿子,刚满一周岁没几日,名字还没上玉牒,在家只唤作“大宝”。
永嗔一见大宝,便把面上的笑容一撤,看他摇摇晃晃走上前来拱手问安。永嗔自觉打小是个聪明的,妻子黛玉更是伶俐,却不知为何俩人的儿子却空长了一张俊美脸、行事处处迟缓、至今也不会喊人。
大宝似乎有些怕永嗔,有点笨拙地问安后,又去看奶娘要抱。
一时大宝回了宅邸里,永嗔的脸色却还没缓过来。众清客便都插科打诨,有人便道,等郡王在鸳鸯馆会客,那真是“素娥几队出银屏”,又说是“十斛珍珠满地倾”。
永嗔回过神来,倒是自失一笑。好在大宝还小,若是进了学,难道他今日也要像贾政考校宝玉一般,斥责大宝一番不成?这人呐,一旦做了父亲,真是望子成龙。
此时虽然是夏日,然而园中古树参天,清泉贴地,倒也丝毫不觉热气,是个避暑的好地方。众人游园到下午时分,陆陆续续又有文人名士来访,于是晚间都留下来一同夜宴赏剧。
赏的戏剧,正是文人中一位叫梅溪的所作,名曰《小忽雷传奇》。
永嗔笑问道:“这小忽雷是……?”
那梅溪便解释道:“这小忽雷乃是从西域传来的一种乐器,因其发音忽忽若雷而得名。在下当初在京都的集市上偶然发现这小忽雷,因所带纹银不足,还是脱下衣服典当,凑足银两方得的。后来回江南后,与友人闲谈说起,便有了这出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