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她还愿意耐着性子应付里间人治，贝尔摩德对白大褂的态度则是毫不掩饰的厌恶……与恐惧。

白大褂用看待自己叛逆期孩子的眼光看着贝尔摩德，说出来的话却跟温和扯不上半毛钱关系：“我理解你对我的所有不满，但这里的实验室不只有我一个人，还有很多人在做实验，你的声音会干扰到他们，可以请你小点声音吗？”

贝尔摩德用眼神狠狠剜了白大褂一眼，假如视线有质感，白大褂已经被她千刀万剐了。

“我该感谢你给我的这副身体，”贝尔摩德冷笑，“能够让我活着看到你被榨干利用价值后的凄惨样子，我会耐心等待那一天的到来。”

说完，贝尔摩德拿起她的外套，直接走进电梯离开，连安静吃瓜的里间人治都被她迁怒瞪了一眼。

里间人治：“……贝尔摩德是不是到更年期了？”

白大褂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不，样本很有活力。”

“宫野先生，你又来了，不是早让你改了‘样本’这个称呼吗？”里间人治看着白大褂语气无奈，“我们组织可是致力于营造舒适积极的工作环境，你用‘样本’称呼贝尔摩德，她不开心了工作效率降低了怎么办？”

宫野厚司顺从地点头：“当然，我已经改掉了，只是偶尔会在喃喃自语的时候会冒出来，我会注意的，您今天是来做身体检查的吗，我现在刚好有空。”

“那就拜托了。”里间人治也不挑，他只是例行身体检查，疯狂科学家做还是医院主任做都没差。

凡骨系统：……

妈耶，有没有搞错，宫野厚司这么黑的吗！

他怎么娶的艾莲娜，又是怎么生下那两个身处黑暗但心向光明的女儿的？

不是说女儿肖父吗？

他在组织完全是乐在其中吧！

“时隔许久回来日本的感觉如何，”里间人治一边伸手让人给他测血压，一边跟人闲聊，“有哪里不适应吗？”

“不，托您的福，一切都很好，”宫野厚司手脚麻利，语气谦卑，“妻子在美国的时候一直很想念日本，现在她得偿所愿了，志保虽然是第一次来，但她是我的女儿，一定很快会适应这里的。”

宫野厚司的应答纯良又得体，却也是他的真心话。

里间人治眨了眨眼：“但我还是很抱歉，志保第一次来日本却是为了给明美收敛尸骨，日本给她留下了糟糕的印象。”

“没关系的，志保是我的女儿，她会理解的……再说了，那都是FBI的错，”宫野厚司语气里满是浅显直白的厌恶，“美国走狗还是那么无耻下作，叫我那个笨女儿上了他们的当，利用完明美还杀了她，卑劣之徒！”

凡骨系统：“？”

“组织晚了一步没能把人救回来，这点我们要向你道歉，”里间人治没有管凡骨系统的问号，诚恳道，“组织向你保证，只要你继续为组织效力，明美的仇，组织会帮你们报的。”

宫野厚司感动得无以复加：“这不是组织的错……”

凡骨系统：？？？

是我坏掉了，还是这个世界坏掉了？

宫野明美不是被组织处决的吗？怎么是FBI？

并不知道有个系统因为他的话开始自检数据库，宫野厚司收拾好心情，开始在单子上填写数值：“您的血压很正常，听说最近的年轻人的血压都偏高，刚才我还有点担心来着，果然健康作息很重要啊……”

确认宫野厚司接受宫野明美的死亡。

宫野志保……有较大可能性脱离，要不要努力一把呢？

“咣当——！”

尖锐的金属碰撞声令里间人治中止思考，他看向身侧。

金色长发的知性女人站在那里，她脸色憔悴，嘴唇泛白，眼底青黑，仿佛好几个晚上没有睡着，正愣愣看着他，她手上原本拿着的托盘掉到地上，器材跟药品撒了满地。

里间人治跟她打了个招呼：“宫野夫人，上午好。”

宫野艾莲娜定定看了他许久，才吭声：“……上午好，里间先生。”

得知里间人治是来检查身体的，宫野艾莲娜没有久留，捡起东西回去了她的实验台。

里间人治：“宫野夫人，看起来状态不太好？”

“……”宫野厚司点头，神情颇颓，“她还没从明美的死走出来，晚上做梦会喊明美的名字醒过来，然后在餐厅坐到第二天，我一个人力有不逮，幸好有志保帮忙照顾她，才一直没出什么岔子，这两天才终于能睡下不惊起。”

里间人治颔首，收回视线，没有再说什么。

*

里间人治喝完一瓶汽水的功夫，身体检查的报告就全部出货。

血糖血脂正常，没有三高、糖尿病的风险，可以继续放纵饮食~

告别宫野厚司，里间人治走进电梯，戴上眼镜，通过酒吧原路回家，顺便让凡骨系统点了个寿司外卖，只要卷的，不要握的。

凡骨系统：区区人渣，鬼要求还挺多。

骂归骂，外卖凡骨还是给他点了。

等外卖的时候，里间人治让系统给他盯着宫野艾莲娜实验室的监控，理论上组织实验室的监控只有经过实验主管的许可才能调动，例如宫野夫妇，但今天凡骨系统去过，就能走一下快捷方式。

凡骨系统不太乐意给他干这些违法乱纪的事：“为什么？”

“唔，就当是心血来潮吧，”里间人治坐在沙发上，腿翘在茶几上，视线跟天花板垂直，“宫野夫人今天对我可冷淡了，话都没说两句，打招呼也没看着我的眼睛，跟以前不太一样……所以我猜，她会不会想背着我偷偷做什么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