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伏警官不想谈恋爱(122)
其实如果在这时候立刻消耗复活次数,他是完全不用体会这种失血而死的痛苦的。但不知为何,玩家那边却是打断了系统即时触发的自主复活,然后静静地等待着他生命结束的倒计时。
星野自由的视野与鼻息之间尽是血色,胸口的起伏越来越小。这种感觉很陌生,也很可怕。他试图挪动一下手指,却是已经连对身体的感知都失去了。
眼前的鲜红色也逐渐退进了黑暗里,他的意识慢慢模糊,最后沉入漆黑的海底。
意识消失的最后一刻,星野自由恍惚地想。
——原来死亡,是这样痛苦的吗?
……
【已消耗一点生命值。当前剩余生命值:8。】
……
星野自由猛地睁开眼,异色的猫瞳里带着点惊魂未定的恐惧。
……他居然梦到了以前的事?
喘息还有些剧烈。他干脆从床上坐起来,右手往上撩了一把额前被汗浸湿了些许的刘海,努力平复自己的呼吸与心跳。
——他居然会做梦?!
梦境之中残留下来的恐惧被不敢置信替代。星野自由无意识地睁大了双眼。
“自由……?怎么了?”
睡在他旁边的诸伏景光被他的动作惊醒,困倦地皱了皱眉,睁着惺忪的睡眼也坐了起来,顺手打开床头的小灯。看清他此刻的神情,诸伏景光试探性问:“是做噩梦了吗?”
星野自由一脸恍惚地点了点头,显然人还没完全清醒过来。
诸伏景光往他身边挪了挪,伸手将人搂进怀里,低头轻吻了一下他有些湿润的眼尾。“没事了,已经没事了。我在这里。”
“梦到了什么?愿意和我说一下吗?”诸伏景光一遍遍抚摸着星野自由的后背,给自家刚炸完毛的猫猫顺着毛。
“梦到……”星野自由此时依然有些恍惚,下意识就要乖乖地回答别人的问题。“——梦到我死了。”
“……”
诸伏景光的呼吸猛然一滞。
但下一秒,他便若无其事地继续安抚着星野自由。“没事的,只是个噩梦而已。乖,不要再去想了。”
星野自由却是摇了摇头,“不是梦……不只是梦。而且我……”
——他不会做梦。
就像是不会如人类那样发烧生病,星野自由同样不会做梦。非自然生命没有这种拟真的设定,所以他刚才惊醒的时候才会那么震惊。
但在诸伏景光听来,却是觉得更加窒息难过了。
诸伏景光知道,他此前一定早已经历了数次的生死。但此刻听到他亲口说出来,即便是早已有所准备,他仍是感觉心脏被猛地一揪,阵阵发疼。
他将人更用力地抱紧。依靠怀里的温度以确定他依然在自己身边。
星野自由似乎才反应过来,有些茫然地抬起头。“景光?”
诸伏景光亲吻着他的发顶,一遍遍地重复:“没事了,已经没事了……”
不知道是在安慰他,还是在安抚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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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家们是什么时候开始对“星野自由”这个角色上心并倾注一切心血的?
星野自由大概永远不会知道,一切的改变都只因为他问出口的一句“为什么”。
在他和布莱尔入学以前,他们曾经加入过一个反对歧视、主张半兽人与人类平等的公益组织。
当时的星野自由其实根本不懂这个组织是在干什么、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这句口号又是什么意思。什么是歧视?半兽人和人类究竟有何区别?他什么都不懂,也并不在乎。只是布莱尔要去,他也就跟着去了。像条小尾巴一样跟在布莱尔身后一起举着有他们半个人大的牌子,大声喊着他们要求的平等。
那时候的抗争是徒劳的,每天都只会引来人类更加恶劣的对待。他们两个没有哪一天回去的时候身上是干净的。
但星野自由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对这一切都只单纯看作是正在进行的任务。他尚处在新手期,开始的任务都很轻松,又恰巧有个同龄的npc能带自己快速熟悉这个世界。一切都很完美。
直到一个组织里的半兽人幼崽在他们眼前被打了个半死。
布莱尔跟那个只比他们小一岁的幼崽有过交流,于是毫不犹豫就冲了上去替他挡了几脚。星野自由呆站在原地,无法理解布莱尔的举动。他的任务线里没有要救下这个幼崽的支线。
但她也同样试过像这样挡在他的身前。
星野自由不愿意布莱尔受伤,于是他干脆地动用了自己刚觉醒不久的、属于这个世界的天赋,将那几个人类赶走了。
“你还好吗?我这就带你回去!……”布莱尔焦急地扶起那个幼崽,自己的双腿都在打颤,走路都不稳,却还是倔强地支撑起自己的同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