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换装系统伪装神女(283)
嬴政的眼瞳在轻轻的颤动。
他意识到自己暴露了。
他能看见这件事,被发现了。
——
系统自言自语道,“所以嬴政其实一直都能看见?”
下一秒钟系统大叫出声,“卧槽!他演我!”
“我没错,我没出bug,嬴政应该能看见,也确实能看见,但他故意装看不见!”
系统气得要七窍生烟了,忍不住想问这到底是什么人啊。
嬴政装了整整九天,天衣无缝,毫无破绽,装得系统都怀疑是自己出问题了。
为了找出这个不存在的bug,这九天以来系统自查了无数次,险些把自己查疯,差一点就直接退出世界重开。
又想到之前林久说了好几遍的“别查了”,系统不禁怀疑林久其实早就知道嬴政在装。
她没有拆穿只是因为还没有到合适的时机。
这九天以来她和嬴政一直在比,谁更沉不住气,谁更先有动作。
事实证明嬴政输了。
这个小孩子出现得就莫名其妙,嬴政忽然把小孩抱起来更莫名其妙。
然而换个思路去想,因为能让嬴政顺理成章抱在怀里的只有小孩子,所以今天出现在这里的是一个小孩子。
这样就说得通了。
小孩根本就不重要,重要的是要尽量自然而然地凑近一个人,近到能看见那个人眼睛里映出来的影子。
以此来判断其他人的眼睛里有没有林久的影子,其他人能不能看见林久。
这是时隔九天,嬴政忍不住做出的试探,他到底忍不住想知道,究竟是不是只有他能看见林久。
然后就被林久当场抓包。
他们僵持太久了,嬴政身后的侍从忍不住压低腰,问道,“王上?”
嬴政把小孩子放下,稍微理了理散乱的衣冠,说,“走罢。”
话音落下,他却没有往寝宫走,而是往来时的路走,像是要回到参政大殿。
只有系统知道,这句“走罢”或许并不是说给侍从听,而是在说给林久听。
他有点好奇嬴政说这句话时的神色,但冠冕上的垂旒已经重新遮住了嬴政的眼睛,系统什么都看不见。
于是系统忍不住去问林久,“我有点不太懂,你怎么发现他在装的?”
林久说,“我没有发现,他的伪装天衣无缝。只是这九天我一直在想,那个贯穿嬴政一生的关键字。”
系统迟疑了一下,“狠?”
十三继位,十九亲政,一路杀吕不韦,杀成蟜,杀嫪毐,囚赵姬,灭六国,一统六合,尤嫌不足,还要车同轨,书同文,一统货币,一统度量衡。
这样的人生除了一个狠字,系统不知道还能怎么形容。
林久说,“是忍。”
系统陷入沉思,试图把“忍”这个字代入嬴政的一生。
吕不韦朝纲独断,嬴政从十三岁忍到二十五岁。
他把嫪毐送给赵姬,祸乱后宫,嬴政忍了。他要嬴政将加冠亲政的时间,往后延长两年,嬴政也忍了。
到了这样的地步,还每次见面都毕恭毕敬称仲父。
就这样一直忍了十三年,从小孩忍到长大成人,而始终恭敬如一,面无异色。
或许吕不韦在这长久的十三年光阴里,也几乎要以为,秦王政不过是个甘愿被人架空的傀儡和庸人。
是以在嬴政崭露锋芒之际,这位一生大起大落的文信侯,惊恐到甚至不敢为自己谋求退路,而是直接在家中饮鸩自尽。
系统试图代入吕不韦的视角,不由得也感到一股毛骨悚然。
试想你是个有些胆气的商人,年轻时遇到落魄的秦国质子,旁人避之不及,而你大喜过望说奇货可居啊。
这是难得的可以囤积的货物啊,一生或许也就只会遇到这一次了!
于是你以一掷千金的气魄接济这位落魄质子,几乎把自己的身家性命都赌在了这件奇货身上。
旁人都说你疯了,但你赌赢了。
于是功名利禄滚滚而来。
你有权势了,你封文信侯了,你食邑十万户,门客三千人。
再后来你的奇货去世了,王位上坐着一个十三岁的小孩子,他叫你仲父,毕恭毕敬。
主少国疑,而你是朝堂上最有份量的权臣。
这偌大的国度,漆黑的暴秦,一动一静,都依照你的一言一行。
你吕不韦,代行秦王令。
你吕不韦,一介商人,如今声名远动齐楚,燕赵之地的人谈论你的事迹,那些野人一般的戎狄蛮夷,也向路过的行商问,秦王的仲父今又如何。
荣华之上,你已经登峰造极。
而在你最风光最得意的那些年。
始终有那么一双眼睛,在背后静默地看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