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時之間說不出別的話來。

將細碎的額發撩到腦後，阿七慢條斯理地補充道：“其實無論換做誰，都會死，這種要犧牲一個同伴的計劃，實際上並不穩妥。”

說得不無道理。

面面相覷過後，青蛙煩躁地在屋子裡轉瞭一圈。他抓瞭抓頭發，皺眉道：“那就我和你一起去，事已至此，我們再磨蹭下去也沒有用吧。”

“說到底……我們、我們隻是一個小小的暗部，沒有任何選擇，也沒有任何話語權，我們隻能按照火影大人和總隊長的指示來辦事，任務才是最重要的。”

阿七默認。

——到瞭現在，火影的召回令至今杳無音訊，估計早已認同總隊長下達的指令。

既然沒人插手，他們就隻能無條件執行任務。

昏黃晦澀的燈光自天花板上籠罩下來，如有實質般沉重地壓在兩人心間。

“沒事，不是還有這張紙條嗎？”

阿七從袖中撚出那張發皺的紙，“大不瞭，用變身術，我、你和夕顏。”

凝眉思慮片刻後，青蛙終於一錘定音，“就這麼辦。阿七，麻煩你去通知一下天藏和夕顏吧，我們現在就出發，爭取明天早點能夠抵達港口。”

“這太趕瞭。”阿七蹙起細長的眉。

沉甸甸的忍具包被塞進風衣裡，叮咚作響。

青蛙轉過身，拿起擱置在桌上的佩刀，反駁：“小驚鹿，你知不知道，‘早點結束，早點回傢’這句話啊。”

“是是，我明白的。”阿七有些敷衍，收獲瞭青蛙的一個白眼。

他順起桌上的鹿臉面具倒扣在她的臉上，“少囉嗦瞭，快去快回。”

阿七被他弄得無語至極，她擡手擺正面具，忽然好似想到瞭什麼，手上動作突兀一頓。

察覺到阿七的遲疑，青蛙不解：“怎麼瞭？”

戴著鹿臉面具的暗部沉吟片刻，反問：“這件事，要通知隊長嗎？”

沉默如煙裊裊，在室內蔓延開來。

青蛙一言不發地將面具扣在臉上，半晌後才回答：“嗯，我的忍鷹已經去送信瞭。”

阿七：“……是需要他去周旋嗎？”

“嗯，隻能先這樣瞭。”

從街道上溯過的夜風將兩人的衣袍吹得簌簌作響。

少女將面具旁的碎發捋到腦後，自言自語：“希望到時候，一切都能夠來得及吧。”

***

同一時間，木葉火影大樓。

夜星稀疏，萬物陷入沉睡，寂寥無聲。

單調沉穩的步伐在旋轉樓梯上響起，清冷的月色越過窗欞，斜落在散亂蓬松的銀發上，為之鍍上瞭一層淡淡的光澤。

銀發青年沒有帶面具。

他閉著一隻眼，一手插著兜，姿態懶散地站在飲料販賣機前，望著花花綠綠的飲料陷入瞭沉思，似乎在考慮著該喝什麼口味。

忽然，一道濃重的陰影蓋過月光，從頭頂蔓延籠罩下來。

“要一起喝嗎，聽說新出的汽水很好喝。”銀發青年沒有回頭，語調一如既往地慵懶隨意，“……野澤總隊長？”

影子輕輕顫動瞭一下。

從背後傳來的語調平淡又虛僞，“那就麻煩卡卡西隊長給我來一瓶吧。”

“不客氣。”

幾枚硬幣投進去，“啪——”的兩聲，罐裝飲料從取貨口中滾落出來。

然而，誰都沒有伸手去拿。

安靜頃刻間落下。

“卡卡西，”野澤率先打破安靜，直截瞭當開口：“我聽到你在辦公室裡的話瞭。”

銀發青年微擡眼簾，聲音輕柔：“嗯，怎麼瞭？”

“——怎麼瞭，你說呢？”野澤嘴角的笑意變得意味深長，“二分隊的隊長之位，你們拿不走的。”

卡卡西輕描淡寫：“這種事情，我沒有任何話語權，總隊長應該對火影大人說。”

他擡步欲走，卻被野澤攔瞭下來。

淡薄的月光照亮瞭一寸之地。黑發男人高傲地昂起下巴，懶得僞裝的不屑與厭惡從眼尾流露而出，“卡卡西，要知道，就算你們分隊的人再優秀，隻要有你在，也永無出頭之日。”

“太過優秀，有時候也會令人産生厭惡啊。”

“……是嗎？”銀發青年垂著頭，從嗓子裡滾出一道低沉的笑，“如果硬要這樣想的話，我也沒有辦法。畢竟，前二分隊隊長已經死瞭，他也沒有機會站起來支持你的觀點瞭，總、隊、長，對吧？”

野澤壓下瞭眉頭，“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