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夏油傑表示婉拒。

他看著那群教衆們一臉複制粘貼的微笑，圍著地上的假人鼓掌，知道造假是沒有被認出來。

這幅情景實在讓人一言難盡。伏黑甚爾聽見動靜回瞭頭，一副他倆很熟的模樣打瞭招呼，“喲，來瞭啊。”

夏油傑沒理他。

頭一次面對邪/教精神污染的孩子有點心裡發堵。

計劃成功瞭他應該高興才是，然而此時此刻，他看著周圍這群人，忽然間産生瞭一絲動搖。

這就是他要保護的普通人……？

教衆們如同設定好程序的NPC始終在鼓掌，不理人也不看人，宛若要以一己之力孤立全世界，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不可自拔。

掌聲在空曠的大堂內産生瞭回音，造成瞭一種人山人海的效果。

黑川綾抽空擡頭一看，不得不承認，這場景實在有瞭恐怖片內味兒。

他一邊腹誹，一邊按下播放。

夏油傑還在自我糾結之中，按流程走下去，下一步應該就是深夜emo。然而就在這時，腦海深處忽然響起一個聲音，打斷瞭他的沉浸式三觀破裂。

“……”

“……盡管……”

“人……”

一開始還有些斷斷續續，給這恐怖片一樣的氛圍增加瞭一絲驚悚氣息。

然而畢竟進入咒術界後他的社交圈子就那麼點兒大，他很快將這個聲音與他的記憶對上號。

這好像是……那個咖啡店的店員小哥的聲音？

他遲疑的想著，而偷偷窺視進度的黑川綾立刻發現瞭這垃圾道具出現的bug，使出瞭經典招式——用意識體狠狠鞭打。

沒有錯，奶奶就是這麼教的。

任何電器隻要出問題，都是慣的，拍兩下就好。

道具屈於他的淫威之下，立刻變得正常起來，夏油傑腦海中的聲音恢複清晰。

“……有時候，反倒是自私一點比較好呢。”

他遲鈍的反應瞭一下，然後那天被念經一般的恐懼感頓時浮上腦海，令他立刻想起瞭這是什麼情景。

那聲音就像是感知到他現在的情緒，不合時宜卻又十分應景的出現。在這句話結束之後，腦海中沉寂瞭幾秒，響起瞭最後一句話。

“有問題找警察。”

“記住瞭嗎？”

夏油傑在原地愣瞭兩秒，由於聲音直接響在腦海深處，他被迫接受並陷入思考，似乎有逐漸思維打開之勢。

一扇光明的大門似乎就要對他開啓。

他猶猶豫豫地試探著準備更新一下自己的三觀，卻聽到腦內那聲音不知道是否是看他還在猶豫，開始催命一般的重複。

“記住瞭嗎？”“記住瞭嗎？”“記住瞭嗎？”……

那種魔音灌耳瞬間抵過瞭一切，夏油傑再也不覺得眼前這情況精神污染瞭，忍無可忍的低聲道：“記住瞭別念瞭……！”

不遠處的伏黑甚爾莫名其妙地回頭看他一眼。

不知道是不是對他這回複依舊不滿意，那玩意兒還沒停。夏油傑被吵得頭疼，當即拿出瞭手機表現自己的誠意，現場撥打119。

然後在即將按下撥通的那一刻才驟然反應過來，雖然他自認自己受到瞭重創，但這裡沒人受傷，忍辱負重的把9換成瞭0。

這下才終於停止。

他松瞭口氣，他懷裡的黑川綾也松瞭口氣。

媽呀這玩意兒突然卡bug，給他嚇瞭一跳，拍打絕招都不靈瞭。還好他最後找到瞭強制關機按鈕，才終於停下。

想到這裡，他偷偷擡眼看瞭一下，剛剛他忙於解決出錯問題，一時之間沒能註意到夏油傑的狀態，應該沒事吧……

自下往上看，夏油傑此時正好收起手機，面無表情，一臉雲淡風輕。

看不太出來。黑川綾遲疑的想，但應該是沒什麼問題……？

直到很快聽見瞭外面響起的由遠而近的警笛聲，黑川綾才略微確信的想。

嗯，應該沒問題。

作為做那種活兒來賺錢的人，雖然並不懼怕，但伏黑甚爾對警笛聲也尤為敏感。他很快反應過來，然後立刻看向在場唯一的可疑人員，怒極反笑：“我說你小子跟來幹什麼，原來是打著這個主意呢？”

避免麻煩，他並不打算糾纏，轉身就立刻準備逃走。

夏油傑：“？”

雖然他一時之間沒能明白對方的腦回路，但想起剛才打電話時看到的短信，他沒多想就立刻上去想要攔住伏黑甚爾，“等等，你先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