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意料的是，五條悟沉吟片刻，首先看向虎杖悠仁。

“悠仁，你還有事情瞞著老師吧？”

虎杖悠仁一愣，隨即目光躲閃。

他實在不是個會說謊的孩子，這麼一問就露出瞭端倪，這下大傢都知道他真的還有事瞞著瞭。

他在講述自己獨身一人遇到的那些狀況的時候本就如同擠牙膏一樣是一點一點擠出來，一點一點補全的，伏黑惠實在沒想到他還有沒有說的東西。

而且既然是在這種情況都沒肯說，那必定不是什麼無關緊要的事。

他出去遇上的情況裡無非就兩個人出現。

伏黑甚爾、兩面宿儺。

雖然他很不待見伏黑甚爾，但那傢夥不會做這麼無聊又沒好處的事，那就隻能是和兩面宿儺有關。

也是……除瞭詛咒之王，這個單細胞的傢夥還能有什麼秘密要瞞？

虎杖悠仁一時之間沒有說話，而現在在場的兩個同期和老師都盯著他，雖然沒有人催他，但毫無疑問，這已經不是能再糊弄過去的局面。

“……我也不是故意沒有說，”好半天，他咕噥著道，“因為宿儺他經常像這樣提出這種神神叨叨的要求，因為太多瞭每次都講也很煩人吧？既然我沒有答應他，我就覺得沒必要說出來徒增大傢的煩惱。”

“你是這樣想的嗎，悠仁？”

虎杖悠仁一愣，擡起眼。

五條老師臉上罕見的沒有帶著笑，那雙最具有壓迫力的六眼分明已被眼罩遮擋，虎杖悠仁卻感覺自己正與對方對視著，而對方透過那層眼罩、透過那層□□，目光銳利地看透瞭他的內心。

“這次和之前是不一樣的，你是知道的吧。”五條悟說道，語氣篤定。

“——因為你動搖瞭。”

這句話一直在不明白老師為什麼這麼嚴肅的另外兩人心底投下一顆炸彈，瞬時就炸開瞭，少年少女不可置信地盯著虎杖悠仁。

“什麼意思？”

“你真的想過要答應他？！”

虎杖悠仁頭皮一炸，立刻手忙腳亂地解釋：“等、等等，你們別激動啊！我沒有真的要答應他，我當時就隻是、隻是，呃，下意識分析瞭一下他提出的條件…但但是很快就拒絕他瞭！！”

五條悟問他：“對方的要求是什麼？”

“誒？”虎杖悠仁乖乖回答道，“幫我救下伏黑和釘崎，但是我要答應他在他念出一個詞後把身體使用權交給他一分鐘，期間他不會傷害任何一個人……”

“嗯，”五條悟點點頭，“記得很牢靠嘛。”

虎杖悠仁總覺得這話不是在誇他，點頭也不是搖頭也不是，隻好戰戰兢兢地維持沉默。

能這麼毫不思索地複述出來，恐怕壓根就不是隻下意識過瞭一下腦子這麼簡單吧！另外兩人又要炸，但不知為何，此時的五條悟使他們下意識不敢插嘴。

醫務室陷入瞭沉默。

五條悟稍稍換瞭個姿勢，單手撐著腦袋，和剛才的那股氣勢不同，語氣並不怎麼認真，“這一次，你的同期生們遇到瞭危險，宿儺對你提出交易，你下意識分析瞭一下，但因為情況沒到絕境，所以理智姑且占瞭上風，你拒絕瞭他。”

虎杖悠仁張瞭張嘴，最後忍住瞭沒有插話，五條悟繼續往下說。

“下一次，你的同期生們生死不知，你是最後一個還能勉強清醒的人，咒靈卻還毫發無損。”

“宿儺也這麼說，然後呢？這次你會怎麼想？”

這樣的比喻有些殘酷，但的確是他們真的差點要面對的局面，甚至或許某個步驟差瞭一步就會是現實。

虎杖悠仁捏緊拳頭，嗓音幹啞，“我…我會覺得這是唯一能救大傢的辦法……”

“嗯。”五條悟點點頭。

“‘隻是一分鐘而已，而且還不能傷害普通人，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是這樣想的吧？”

雖然表現出來得總是很樂天派，但作為所謂“宿儺的容器”，虎杖悠仁身上要背負的東西總會比常人想象中還要重很多。

伏黑惠和釘崎野薔薇經過瞭一開始的急切，現在隨著五條悟一句一句下來，臉上已經隻剩下擔憂。

坦白來講，如果是他們面對這樣的選擇題，恐怕心態也不會好到哪裡去。

話說到這裡已經足夠，五條悟沒再多說，他站起來，並不準備多逗留——他還要去找那群爛橘子算賬。

白發男人向外走去，經過虎杖悠仁之時目不斜視地拍瞭拍他的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