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正打算把最后一把枪扔进包里时，敲门声响起了。Dean回过头，他看见Sam正站在门口拎着另一个背包看着他。

Dean皱了皱眉，脸上表情全是不赞同。Sam却好像看不懂似的，他走进来直接将背包放在Dean的床上，两个并排的装备包相互依靠着，里面的器械工具发出轻微的撞击声。

“Sam……”

“Dean，别。”

Dean刚开口Sam就打断了他，他知道Dean想说什么。直视着Dean了无生意的双眼，Sam感觉自己心脏一扎一扎的疼着。他喉咙发哑的重复着自己刚才的话，“Dean……只是，别。”

“……”

Sam知道，Dean不想让他去，无论是从他的眼神中还是行动中，Sam都可以感受到。Dean也许有成千上万个拒绝Sam同行的理由，也许那些理由每个都正当的无可反驳，但是此时的Sam却一个都听不进去。他不可能放Dean一个人去冒险，杀掉Cain对Dean来说意味着什么他们都再清楚不过，Dean不能要Sam好好的坐在地堡里，等着他很有可能再也回不来的哥哥……和爱人。

Sam默默地将Dean手上的最后一把枪拿过来，他用实际行动在告诉Dean，无论他们将要面对什么，他们都应该是并肩同行的。

Dean沉默着，他既没有妥协也没有明确拒绝。Sam温热的手掌有些小心翼翼的握住了他刚刚握枪的手，手指相扣的感觉让他心下微微颤动。看着Sam露出的恳切的目光，Dean最终叹了口气。

“收起来你可怜兮兮的狗狗眼，Sammy小女孩。”Dean的脸上依旧不见晴朗，他拎起来其中一个背包丢到Sam怀里，一把从Sam手里夺回来那把枪，Dean低着头锁上保险丢进包里。

沉甸甸的背包砸的Sam后退了两步，他接的有些手脚慌乱，在Dean看不见的地方，Sam的嘴角挂着无奈又悲伤的笑，这是嘴硬的Dean独特的妥协方式，他永远都是这样。

不过不管怎么样，至少Dean不会再撇下他一个人去做什么傻事。Sam将背包甩到肩膀上，放下心让他完全没有注意到站在他身后的Dean脸上的表情——那种掺杂着不忍与歉意的眼神，像是揉碎了Dean所有的感情浸在里面。

“我去把装备放车上，Dean，你把刚刚我放在中厅的圣水拿上，那是……唔！”背着包正要往外走的Sam突然被从后面过来的Dean一拳打在了后颈位置，毫无防备的他根本来不及躲避，Sam一下子睁大了眼，紧接着眼前一黑，他的心在一瞬间抽痛了，张了张嘴，他有很多话都哽在喉头，还来不及开口就颓然的晕了过去。

Dean接住他弟弟倒下来的身体，大块头的重量让他脚下踉跄了几步。紧紧抱住Sam瘫倒的身体，Dean像是在拥抱这世界上最珍贵最重要的东西，他把脸埋在Sam的脖颈间深深闭眼，那一瞬间爆发出的脆弱和疲倦让他一直高大坚挺的背脊都颓败的弯曲下来。Sam身上熟悉而亲密的气息包裹着他，让他攥住Sam衣服的手指忍不住的微微颤抖——他必须救回萨姆，必须完好无损的将萨姆带回来。这件事因他而起，也必须由他来亲手结束。

所以他不能再让Sam跟过去，已经有一个萨姆被Cain抓住了，他怎么可以再让另一个去冒险？

眼眶微红的将他大个子的弟弟扛到床上，Dean揉了一把Sam柔软的头发，昏迷中的Sam仍然眉头紧锁着，那样不安的表情看的Dean心脏都要揪起来了，“抱歉，Sammy。”

Dean轻轻呢喃了一声，背着包站了起来。他背脊挺的笔直，Sam头发柔软的触感还在他的掌心，紧紧攥握住拳头，Dean最后看了一眼昏迷的Sam，咬牙推门走了出去。

*

当Dean开着impala到达密苏里州Bolivar的郊外时，Crowley已经等在那里了。在他们视线的尽头是一件荒废破败的仓库，哪怕相隔很远，Dean也可以感受到从Cain身上传来的血印的能量。隔着车玻璃看着几步外挑眉等待的Crowley，Dean收回视线面无表情的开门下车。

“麋鹿呢？”看到车里没有第二个人再下来，Crowley问了一句，顿了顿，他像是想起来了什么，耸着肩补充，“我是说大号的那个。”

Dean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装在他上衣口袋里的手机不停的震动着，他掏出来手机，看都没看的直接将电话转到了语音信箱，闪亮的屏幕上显示着他有几十个未接来电和语音留言，无一例外全是Sam。

Crowley看到之后无声的挑了挑眉，“让我猜一下，麋鹿？”

“恭喜你，答对了价值64美元的问题。不过真可惜我没钱给你。”Dean开着无聊的玩笑，他将静音了的手机放进了贴近胸口的兜里，抿了抿干燥的嘴唇，他深呼吸了一下，像是做好了心里准备一般对着Crowley伸了伸手，“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