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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代文豪林黛玉(164)
作者:鹿门客 阅读记录
晚餐的规矩,首次严格的执行了。
晚餐放在桌子上,伏盖小姐却早已咯噔噔地下楼去了。
林黛玉垂下睫毛,伸手把餐盘端过来。
楼下,还听得伏盖小姐和热朗夫人说话的声音。
热朗夫人疲倦地感慨:“唉,这是怎么一回事呢?”
她们谈论起这一桩震惊了整个阿巴特的新闻,这位虔诚温柔的夫人泪涟涟地:
“龚古尔家的小女儿,我小时候也见过她。之前,我听说她不知道为什么逃离了修道院,为她违反戒律的行为念了一夜的经文。这可怜的孩子,现在,又年纪轻轻......唉,可怜。”
外面的雨有点冷,林黛玉想伸手阖上窗,却一眼看见了被她放在梳妆台上的那束鲜花。
它有点枯萎了。
伏盖小姐的大嗓门,即使刻意压低,还是连楼上都听得清清楚楚:
“夫人,我听说,她不知道和谁通奸,是大肚子私逃出来的。被送回了家里,家里要她赎罪,她不肯,又逃了。”
这是我的罪。从前快活俊朗如阳光一样的青年险些崩溃,声音字字低沉:我以为,晚宴革命之后......不至于......
“天呐!”热朗夫人发出一声惊呼:“这......这......唉,唉。”她连连叹息,最终虔诚温柔的夫人,一如既往,温柔和善地嘱咐伏盖小姐:
“好了。不许再谈论这些悖德的丑行了。”
不至于什么?那时候,青年没有能够说下去,渐渐由崩溃而哽咽了起来:是我和舅舅将她送回家去的!是我将她送回家去的啊!她却对我说谢谢!
梳妆台上,花束散落枯萎。从窗户飘进来的雨渐渐濡湿了地毯。
林黛玉骤然想起,那天,同样的风雨中,瘦弱的小姑娘冒险来到她的窗下,嗫嚅着嘴唇。
便终于想起那时候小姑娘嗫嚅着说什么了。
那孩子说:谢谢您。
她短短的一生没有受过什么善待,一无所有,面对唯有的帮助过她的人,只捧得出一束鲜花,一句谢谢罢了。
楼下,门铃响起。
片刻后,伏盖小姐不情不愿地叫她:
“林小姐,您订的报纸!”
她低低地应了一声。下楼取了报纸。
热朗夫人见了她,便远远地避在一旁,惊恐地在胸□□握双手祈祷。
自从那天透露了自己是《错姻缘》的创作者后,霎时这座宅子里的气氛便全变了。
伏盖小姐阴阳怪气,热朗夫人从此后,更不同她说一句话了。
只是大约是碍于波拿传来的皇后的赞赏,阿巴特大人物们的青眼,或者是当初的介绍者,也或许是因为这段时间相处下来的感情,热朗夫人和伏盖小姐都不曾提过将她赶出去的话头。只是彼此之间,似乎生疏得就像寻常的房客,还带着警惕。
她低垂着眼帘,回了房间。
报纸上的新闻满是对《错姻缘》的歌功颂德,甚至还有说《错姻缘》最后的复生展现了神的慈悲的,似乎皇室的一句夸奖,顶过之前所有的不是。
唉。
她轻轻地吁出一口气。
窗口,风将她《错姻缘》的原稿吹得簌簌翻了起来,停在了最后一页:
“原来神教似孔教,竟然他乡类故乡。”
*
坟头双树交缠着长成,天上降下安琪儿,神光降临。
一对有情人从坟墓中苏醒。
两家家长欣喜若狂,大团圆的结尾,人们将情侣从坟墓里扶了起来,簇拥着他们要去举行婚礼。
这对情人自复活后便显得分外温顺,似乎再也没有了此前的激烈叛逆,任由人们高呼着神恩成全婚姻,在欢喜的气氛里,被簇拥着离开。
身后,安琪儿们却还停在那株树上,悲悯地低垂眼睛,看着那空了的棺材里,还留着一对儿折翅的卑微蝴蝶。
蝴蝶一只首身分离,一只浑身枯萎。
喜剧结尾了。
宫廷演员们战战兢地俯卧在王座前,等待皇帝的评价。
艾伦一世挺拔英俊,剑眉斜飞入鬓,沉沉地压住了野心勃勃的眼睛。单看面目身姿,大有虎踞龙盘之势,似乎有着无穷的精力。
他坐在王座上,品评了一句:“有意思。”
海瑟薇笑道:“我也觉得这出戏里那个似是复生,其实讽刺的结尾最为有趣。特意叫了他们排了我带回来的原稿呢。”
艾伦一世随即嗤笑一声:“堂妹,这出戏最有意思的,还不是这个结尾。”
“那陛下,您觉得哪里有意思?”
艾伦一世却敲敲扶手,扬一扬眉毛,笑而不语:
“以后,莉莲那再演什么戏,都和今天一样,报到我这里来。尤其是这个作者的新戏。”
第121章 十五
连下了几周的雨后, 卢士特冬天最寒冷的一段日子,终于过去了。
春天萌了一个小小的芽儿。
海水不复冬日的浑浊,渐渐回清了, 汪汪的蓝。风和日丽时,雪白的浪花尖上跳跃金光。
码头一如既往的热闹非凡。
打赤脚, 光着上半身的装卸工、裹着头巾的水手等都围在一起, 时不时发出喝彩声。
身上只披了一条廉价黄麻布, 权作皇袍的女演员,演着粗糙的《铁王座》新婚诉情这一段, 冲周围的观众抛了个媚眼, 粗糙的脸蛋上, 低劣的脂粉簌簌地往下掉,对着对面那个老得脸上皮都下垂的男演员, 扯着嗓子喊:
“啊, 俊男少女订良缘, 真情无限在今朝。
持弓的美少年,复仇之神的安琪儿,我的夫婿!千难万险在前方,杀机重重紧相随。不若洞房花烛今朝夜, 从此后、夫唱妇随在他乡,皇权富贵任你享!”
一面对唱, 一面紧紧地贴了过去。
演的火热之际, 人们的热情越来越高, 尤其是手里有更多闲钱的水手,在演员舞过附近的时候, 就拼命将手里的铜币往女演员的胸前塞。
身上脏兮兮的小孩讨巧地喊着:“谢赏——”灵巧得像耗子似的穿梭在人群里,飞快地将地上掉落的铜币捡起来。
还有一些领口更低, 穿着更暴露的女人,涂了个大红唇,也在舞剧边笑嘻嘻地看着,时不时拉扯几个看得开始喘粗气的水手、小商人。
有一些腰身和水桶差不多粗细,胳膊比男人还有力的妇女,头上也包着花布。她们倒不看这样的舞剧,只是鄙夷的白眼远远一翻,沿着港口满是泥垢堆了一层,臭烘烘的大街叫卖物美价廉的水果蔬菜。
远处,哥特风格的尖顶教堂里,一列列黑袍教士目不斜视地走出来了,一脸禁欲地穿过街道。
有几个调皮的小孩子蹑手蹑脚跟在他们后面,学他们装作禁欲,眼珠子却一直往舞剧那瞟的样子,笑得七倒八歪。
乌七八糟,但是生气勃勃。
黛玉在马车上透过窗子看见这一幕,略略有些出神。
她看到这座城市,在略带咸腥的海风里,在那种生机盎然里,总是会想起她的“自由之都”,想起满城的木棉花。
但是,那凄风苦雨里,一双在教堂的神像前晃荡的小脚,在这生气勃勃里,却又总是在她眼前挥之不去。
“架——!”
忽然街道上响起一声暴喝:“让开!”
一道白影一窜而过,踢倒了大婶的蔬果,惊飞了翩跹的舞女,吓退了水手和工人,那小孩子手里的铜钱掉了一地,他尖着嗓子,不许人们去捡。
马车惊险地别开,黛玉险些一头撞在车壁上。
车夫一边破口大骂,一边好不容易停稳了马车,连忙回头看她:“小姐,您没事吧?”
黛玉惊魂未定,只见了一道绝尘而去的背影,似乎是一个衣衫华丽的骑士,骑着一匹白马飞驰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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