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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代文豪林黛玉(129)
作者:鹿门客 阅读记录
念及日复一日,因不知她的住所,便去叔叔所在的市政府寄送礼物的年轻男女,她心里如暖水淌过。
“南洋风气,一贯是男子随着女子居住,女子操持家务农耕,养家糊口。这小女,名唤青一字,自幼长在南洋,随母居住,几岁上,才从父远游,却也不读中原之书,只以泰西新文作为教养。待回返故国,却已养成刚强之性,烈火性情……”
审阅了一遍前边已经写罢了的,再提笔写台州领兵驰援圣京这一节。
写到这里,就想,两个月前,各路商会云集广州,招兵买马,带着各地商会的本土势力并广州一带招来的兵马,一起往金陵去支援圣京与义军了。
而青青和渡儿更是自台州一别,此去两个月没有音讯,只中间传了一信“安好”回来,却只夸说昂扬士气。不知具体情况如何?
我那点微博的润笔费寄给联军——现在叫做自由军,虽则杯水车薪,不知道有没有些微帮助?
文章中,黎青青英姿飒爽,神采飞扬,□□皮靴,一时大破敌。她虽则是个女子,也不曾亲眼见过打仗的场景,却写颇朝廷大军之时,周身一阵发颤——激动之故,心神随之飞到了从古至今的女豪杰身上。
一时之间,遥想得胜归来之情景,笔下更如飞。
忽然,临窗处,听到墙外一阵震天的欢呼声,无数被高飞起来的帽子。
秀英踩着那双半大脚,竟也提着裙子跑得飞快:“小姐,小姐,围困圣京的朝廷大军被打退了!缩回长江以北去了!传信的人回来了,街上都高兴疯了!”
“啪”,笔掉了。
墨水粘在她的裙子上。
林黛玉豁然站起。
她毫无淑女仪态地,跟着秀英跑了出去。
外面,人群正高呼着“自由万岁”,庆幸广州不会面临朝廷南下之险,涌向市政厅的方向要庆祝。
她刚到街上,就看到了正静静等候她的信使。
第96章 春寒(七)
金陵作为向来的古都, 又是陪都,城墙被修得又高又厚,巍峨耸立。似乎难以逾越。
但是城墙, 只是死物。
“圣京”被围困已有三个月之久。
这一夜,城外, 又一轮生死较量, 又一轮冲锋后。
袁渡在做梦。
她梦见, 罗鸿飞,披头散发地被关押在牢里的时候, 仍旧背脊挺直, 一言不发。
“二妹, 二妹,你认个错……都是战友, 不至于的。不至于要你死的……”
她因为曾经较为温和的态度, 与曾经隐晦地反对过罗刹女滥杀无辜缙绅的事迹, 又在控诉大会上,对那些缙绅、弟兄的家属真诚地道歉了,二首领便只是罢免了她的职务,将她从牢狱中释放出来了。
然后, 她被安排去劝寿玉楼的得意弟子罗鸿飞。
可是鸿飞……鸿飞……却不再看她一眼。
曾经生死相交的鸿飞,连“糊涂”两个字都不肯再对她斥责了。
只有叫她想起来, 便冷得骨头发颤的一个轻蔑的眼神。
她不是软骨头!罗鸿飞, 二妹, 你凭什么这么轻蔑我!当年,是我和黛玉把你从烈女祠里带出来的……你……你凭什么看不起我?
我读书识字, 我知书达理,尊重生命, 我所做的,不过是尊重生命,承认自己犯了错而已。你凭什么……!
她被人摇醒了。
黎青青那张美艳英气过人,此刻却沾满污血的脸庞出现在她的面前。
“袁渡。”她低声说:“小张已经…….已经……”
滚烫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没有流下来。
外面,天边,沉沉的夜色里,只有一点极其微弱的烛光——袁渡顺着她的视线,看到被用简易的担架抬进来的小张躺在角落。
她年仅十八岁,也曾是家中的爱女,现在缺了胳膊,缺了腿躺在那里。
一动不动了。
躺在小张旁边的,是那个胆小怕事的程宗三。他没有了双腿,被粗陋的包扎了,身下仍流了一滩血——他们早就弹尽粮绝,连多余的止血药都没有了。这绷带还是黎青青自己省下来给他用的。
他还有最后一口气,问:“统领,我们会赢的吗?”
“会。”
“可是……”我们已经撑了这么久了,其他商会的联军为什么还不来?
为什么我们在圣京外苦战了这么久,圣京中却不出兵接应我们,只是看着我们在敌军中反复冲杀?
模糊晦暗的光线中,他看不到他们大统领的神色,只听见她沉声说:“…..会赢的。我们不过来早了一些。我们是先锋兵。后面还有大部队。我们都能打到城墙下,何况后面的援军?”
“宗三?”
程宗三已经没有声响了。黎青青拇指摸索到他脸上一抹放松的微笑。
那微笑却如琥珀里的小虫,永远地定格了。
她便极轻柔地合上他的眼。
这个胆小怕事,怕疼怕苦的青年,却在最后的冲锋里,最是英勇。双腿上被敌人砍了足足一十八刀,仍咬牙抱住敌人不放手。
“青青。”袁渡在她肩上按了一下,“我也出去了。你先休息一回吧,把小张的枪给我吧。这三包弹药……你留着。”
黎青青豁然拉住她。
袁渡却抚了抚她的肩膀,笑了起来:“叫我去吧。”
外面的夜色已经很深了,深到有一点隐约的鱼肚白露了出来。
鼻间满是血腥味与吟哦声。
袁渡望着那一点隐隐约约的鱼肚白,想起圣京被围,烈火熊熊的时候,选人出去送信的时候。她咬牙接了这个几乎等于“送命”的任务。
捏紧手中不知道砍过几个人,以至于都发卷的刀,和那把火统枪。
她低声一笑。鸿飞,你们看。我……我也分清楚了一回该对谁不忍心,该对谁狠心。
这一夜,城内行宫,奢毕豪富。珍贵的纱笼将夜间的行宫装饰的灯火通明,烛光透过纱布,放出暧昧朦胧而奢靡的光焰。
宴席上,流水般地,各色佳肴正被纤纤素手送上。
如果不合意的,几口就丢掉了。
“来,喝酒。这是我……咯,”一名义军高官打了个咯:“这是我从贾家故居搜出来的五十年的女儿红。不错,相当不错。”
乌发如云,肌肤如雪,环佩叮当。
丝竹启奏,轻缓而婉转。
舞姬抛洒缎带,宛如天女。三旋十八转,竟作飞天舞。
香步生莲,两列被用刀逼着款款而来,含羞带恨,满脸泪痕的美人,凝脂一样的雪白女体上,只裹着轻薄的纱。
下座的官兵本自看得口干舌燥,血脉喷张。不少人酒意上涌,从队伍里拉过一个,就按在了怀里。任凭其挣扎高呼自己是良家妇女,仍就地扯开轻纱,大庭广众之下,身躯交叠,开始蠕动。
看的人目瞪口呆。
首座之人却毫不在意,哈哈大笑:“好好好!好酒好肉好美人,这才是我男儿本色!从前过的那都是什么鸟和尚日子!”
又请弟兄们:“这些都是大家闺秀,今如荡/妇,弟兄们从前玩过吗?快快享用!”
见首座之人都如此说来,下边本已按捺不住的众人,便当下有样学样。
唯有一人劝道:“首领……圣京城中,已经有穷人家开始不支,有流氓开始到处流窜抢劫了。我们还从百姓家中搜取粮食,抢掠女子。我们再这样奢靡下去。恐怕……”
“滚!”
酒气、食物的香气、脂粉气。靡靡的丝竹,飘飞的纱,舞得天旋地转的缎带。通明的灯火。
汇作一片酒池肉林。彻夜歌舞未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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