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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代文豪林黛玉(120)
作者:鹿门客 阅读记录
甚至,他还被短发鬼“救”过几次——逃跑,督军要杀他,结果短发鬼把督军给砍了。
有时候,老杨头想,如果当年他没被捉壮丁,而短发鬼已经打到了湘潭,那么,他说不定,会高高兴兴地去参加这些短发鬼,然后,也被人叫做“义军”。
雾里已经隐隐绰绰地有身影。
据说本家姓王的长官,叫人拿着刀枪顶在他们腰后头,疾言厉色:“养兵千日,给你们好吃好喝,还发了御寒衣服,供了这么久,还给你们配了这么多精良的甲胄,是你们为圣君为朝廷尽忠的时候了!”
就命人砍断了缆绳,把载满了老杨头这些百战“精锐”的船推向了江中。
“水师跟上!”
“死,也要死在滩前,绝不许让短发鬼过江!”
弓箭手持箭立在江边,虎视眈眈,不是对着短发鬼,而是对着敢于偷偷跳下水,或者掉头船的“逃战者”。
那些人影仍旧是模糊的,命令还在一级级的下。
老杨头的眼前是一片沉沉的夜色,蒙蒙的雾。他已经听不进去这些话了,随着水流推着小船,那些声音也渐渐远了。
他只对着那雾里越来越近的影子想,他佩服这些人是好汉。要是你们死在我手上,我会给你们烧一辈子香的。
但我是个窝囊废,我女人也没了。我死了,你们又不会给我烧香。没人给我烧香。
所以,你们死在我手上吧。划算。
短兵相接。
他们的视线也对上了。
老杨头身上穿的,比短发身上的好不知道多少倍――
他们的船,比视野里短发贼的一叶小船要牢固的多。
船坚刀利的,惶恐,畏惧,茫然。
一叶小船的,坚定,无畏,清明。
两种眼神,两样面孔。
于是,老杨头知道,这又是毫不意外的一次溃败。
长期的战场苟且求生练就的本事,在混战中,猴子还能在老杨头耳边说话:
“我看到了……拿箭督战的都撤退了!”
他喘了一口气:“嘿嘿,我们、我们跳下去,游回去!到岸上就向短发投降!保、保命!”
老杨头悄悄地瞥了一眼,官军早就开始分散着各自为战了,那个指挥的自己都悄咪咪的船不知道哪里溜了。而后续根本没有援军跟上。
一条官军的船,得被四五条短发鬼的小船包围着。
而短发鬼一个兵的勇猛顶怯战的官军俩。这些据说只擅长陆战的短发鬼,却出人意料地,连水里都神勇得很。
这仗还怎么打?
既然岸边督战的都撤了,想必又是朝廷看他们打不赢了,把他们当弃子丢了,自己先跑路了。
这事过去平贼的时候,长官指挥跑在小兵前面,那是常有的事。
也罢。像往常一样,保下命就是好事。老杨头这么想着,嘴里应着猴子,手上险险避开一记。
两人把御寒的棉衣一丢开,往水里猛然扎了下去――――
冬夜的江水冷彻骨。即使风平浪静,依旧寒人骨髓。
等老杨头他们泅水到一处有杂草丛生的偏僻滩边,悄悄上了岸的时候,浑身直打哆嗦,只想找个个洞,生堆火暖和一下。
再想怎么找借口说自己是回来报信的――
现成的火来了。
远处,原来营帐的地方火光冲天。喊杀声震天。
猴子溜出去一瞄,浑身发抖――既冷且怕:
“短发鬼,短发鬼上岸了……我们,完,了,完了。营帐现在被占了,原来的防御工事被一把火烧了……”
一艘艘的小船靠在了岸边。渐渐地排到看不见的那头去。江岸上密密麻麻,都是那些短发的贼寇。
短发鬼那些骁勇的精锐上岸了。而上岸的短发鬼比水里的他们还可怕一倍。
抖着抖着,猴子的眼睛却渐渐亮了起来,,一把捉住老杨头的手臂:“我们完了,我们好了!趁这个机会,谁,都不知道我们回来了……我们悄悄地混出去……回家娶媳妇!”
老杨头一整夜提心吊胆,没有片刻休息,窝在草丛里正昏昏欲睡,听着猴子说话,草虫鸣叫,他却迟迟等不到猴子的后半句话:“然后呢?回家娶......”他回过头,只见猴子瞪着滚圆的双眼,目眦欲裂,胸口一把长刀穿胸而过。
而箭雨已至。
第88章 渡江(四)
月夜, 江面笼着茫茫的雾气。
雾气中,除了人的呼吸声,就只有船破水, 水流暗涌的声音。
无数条载着人的小船悄悄从江边入水,隐在黑夜与白雾中, 连夜渡江。
实在装不下了, 就有人下水搭着小船前游。时不时有人被换上来。
林道敬抱胸立在船头, 感受着凉丝丝的雾气,扑打在脸上。
他的亲随听着江水缓缓从船下流过的声音, 压低嗓子:
“将军, 好消息。前面开路的弟兄们已经占领了江北岸边朝廷的营帐作为据点了。”
“好儿郎!不愧是我等中一等一的精锐!”林道敬豪气地咧开嘴。
亲随不太乐观:“将军.......朝廷那边, 都是有分量的大船。水师也是久经了的。”
而他们这边,只有几艘大船。
其他的, 都是小船。
虽然将士里熟悉水性的江南人士也颇为众多, 点将的时候, 专门也点了熟谙水上行动的,但是,毕竟这是义军的第一次大规模渡江作战。
而此前,义军上下, 大多数时候,还是习惯在陆地上战斗。
水战, 实在是......
林道敬睨他一眼:“胆小如鼠。当年老子刚起家, 跟着大哥他们拉起队伍的时候, 朝廷号称十万大军平贼,而我们只有区区五千人, 老子怕过?”
“可是,我们仓促渡江, 又没有过硬的水师,恐怕......”
“你当我是你这等莽夫?”林道敬摇摇头,“你现在到江上才想的这些问题,开拔前,我们就考虑过了。”
他想起当时,和二哥他们谈及此事。
他也提出了义军水军实力微弱,找不出几条大船,船只都凑不齐载人的数这个事实。恐怕此时渡江太过仓促。
“一阳,你想的,也是对岸想的。”方秀明道:“仓促吗?不仓促了。我们和王朝耗了这么多年了。虽然我们是一路高歌猛进,但是朝廷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所谓时机,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如果不把握住这次的大好时机,趁对方被我们逼得退守江北,人心低落的时候,占据尽量大的优势。那叫朝廷缓过气来,恐怕南北横陈,我们即使占据人和,很难再有现在这样趁其不备,一路渡江,长驱直入杀到江北的机会了。难道我们要一直守在圣京吗?空耗时间,恐多变数。”
“二哥,我也是武将出身,多年戎马,你说的道理我也都懂。只是不打无准备之仗......”
“谁说无准备了?这次渡江,可不只有我们。”
林道敬迟疑了一下:“你是说......那些商贾的联军?”他嗤了一声:“那些空有武器,却只敢跟在我们后面捡漏、有心无胆的奸商......”
“三弟,不可小瞧了人。你当我们为什么之前苦心孤诣地要和他们商议渡江的事?一开始的时候,我和大哥又为什么同意他们加盟?我们又为什么容忍他们跟在我们屁股后面捡漏、占地?”
“你知道江南繁华,商品往来,最要紧的一件事是什么吗?”方秀明问。
林道敬被这么一问,他本不懂经济之道,也能说出来:“这,谁都知道,最要紧的是船和水。如果没有那几条大江大河,繁华得号称天下码头的,那商品谁能送往迎来……”说着说着,他停了下来。
他想到了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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