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西莉亚吓得一个踉跄，险些栽倒。她赶紧停住自己不淑女的动作，不好意思的朝格雷西笑笑：“抱歉，格雷西。我以后会注意的。”

说完，塞西莉亚赶紧转身离开原地。

塞西莉亚知道自从自己被默卡夫人送回孤儿院后，格雷西就看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哪怕默卡夫人每年都会给孤儿院一笔不错的赡养费。

所以塞西莉亚也不太愿意和格雷西打交道。

当然，最重要的原因是在孤儿院里，格雷西是说里德尔坏话最多的人。虽然格雷西每次见到里德尔就像老鼠见到猫一样害怕，但她依旧时不时就要到科尔夫人那里说一说里德尔的坏话。塞西莉亚可早就把她这种行径给记恨上了。

等塞西莉亚来到餐厅，果然看见了穿着整齐的端坐在座位上，正优雅的吃着三明治的里德尔。

“里德尔，你知道吗，今天是玛莎带我们去街上募捐。这可是我们第一次在人来人往的街上唱歌，你紧不紧张啊？”塞西莉亚边说，边领了一份早餐坐到里德尔的对面。

“不紧张。”

“对哦，你说了你不唱。哎，我可是很认真的学了怎么唱呢，那些单词可真难学。克里斯几天前就从剑桥回了伦敦，他还说要等着听我唱歌呢~”

天知道塞西莉亚是有多认真才达到了如今的英语水平，她还非常自豪自己说出来的英语和里德尔一样，带着优雅的伦敦腔调。

“你该称呼他为养父，而不是直接喊他的名字。”虽然塞西莉亚被默卡夫人扔了回来，但当初的领养契约并没有废除。名义上克里斯还是塞西莉亚的养父。

“哎呀，现在不是只有我们两个人嘛。”

上一世塞西莉亚虽然只有十多岁，但大宅子里的小姐都三岁便开始启蒙，十几岁的塞西莉亚那时早就熟读各种名家著作，琴棋书画厨艺女工也都有专门的教习嬷嬷。加之她小小年纪家中就生了变故，十岁开始就在贾府寄人篱下，故而早慧。

所以对于十七岁就领养了自己的克里斯，塞西莉亚更多的是将他当成了哥哥般的存在。当然，这种话塞西莉亚可不会和别人说。

一岁半的时候塞西莉亚开始认字，那时候每晚都会央求比自己说话利索多了的里德尔给自己讲睡前故事。然而迫于威（哭）胁（闹）的里德尔自己都从来没看过故事书，又哪会讲什么睡前故事。

最后就只能给塞西莉亚讲中世纪的麻瓜发展史，如今他都已经讲到当今世界格局了。就连魔法界发展史他都讲到十八世纪初魔法界颁布禁止养龙的法案。

至今里德尔都记得当初他说到火龙时，塞西莉亚圆溜溜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惊讶的反问：“怎么你们这里的龙还长翅膀的吗？”

里德尔：……

此时，来餐厅吃早餐的孩子陆续多了起来。原本安静的餐厅瞬间响起了各种孩子交谈打闹的声音。

里德尔的两个跟屁虫，金发的小胖墩比利和红色卷发满脸雀斑的瘦高个埃里克，也领了早餐边吃边坐到里德尔身侧。

“老大，塞西莉亚，你们都来得好早啊。”埃里克笑嘻嘻的说。

另一边的比利心不在焉的跟着附和的点点头。他嘴里一边大口咬着三明治，眼神却偷偷往厨房的方向看去。

塞西莉亚早就看透了这个当初为了一口吃的欺负她，后来又被里德尔欺负得惨兮兮的小胖子的本性。她直接说了比利想要知道的答案：“别看了，午餐应该是香肠和土豆泥。可能还会再有些糕点。”

闻言比利双眼放光，兴奋得直点头：“香肠也是肉啊！”

里德尔没有理会身旁的两个死乞白赖，要当自己小弟的麻瓜小萝卜头。见塞西莉亚将最后一口牛奶喝完，就起去了门厅。

塞西莉亚赶忙跟上，到了门厅就见里德尔又捧着一本英文书，坐在半旧不新的沙发上翻看着。塞西莉亚先是给沙发旁的壁炉里添了几根木材，让门厅里更暖和点。随后她才悠悠叹了口气，也从一旁的书架上随便拿了本小说，挨着里德尔坐下开始翻看。

想着自己上一世怎么说也是一位饱读诗书天赋绝佳的才女，塞西莉亚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她来了这番邦异地，看见书上如同姿势各异歪歪扭扭的虫子一样的英文字母会如同看天书。

如果不是里德尔当初锲而不舍的一遍又一遍的教导，塞西莉亚估计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出来。也不会两岁多就认识那么多单词。

幸好里德尔不知道塞西莉亚心中的想法。天知道他是怎么熬过最初那根本无法沟通的一年多的憋屈日子。一言不合就扒拉着他哭得泪眼汪汪的塞西莉亚，简直可以称得上是里德尔的童年噩梦。

所以哪怕塞西莉亚再笨再愚钝，里德尔都不厌其烦的一遍又一遍教导塞西莉亚认单词。当塞西莉亚听懂了第一个单词“闭嘴”时，里德尔的心情简直比当初发明了新的黑魔法还要开心。

如今已经能够正常与自己用英语沟通交流的塞西莉亚，简直让里德尔老怀欣慰。能够正常沟通就是里德尔对塞西莉亚的全部标准了。

至于塞西莉亚的字写得好不好看，句子书写得是否正确，自己能不能看懂书籍这些事，里德尔就懒得管了。所以，哪怕已经发现身旁的塞西莉亚已经看书看得昏昏欲睡，里德尔也没有出声理会。

第8章 雪人

直到早餐时间过，听见玛莎在院子里喊集合的声音，里德尔才将已经瘫在沙发上睡过去塞西莉亚摇醒。

前两天伦敦刚下过雪，院子里的地上堆着一层白皑皑的厚雪。

往年院子里的雪都是园丁兼门卫的老爷子带着孤儿院里十岁以上的孩子清扫。半个月前老爷子夜里摔了一跤，在床上躺了几天后人就没了。

新请的园丁暂时还没过来报到，所以院子里如今就门廊前的一块不大不小的地方雪被清理了。塞西莉亚穿上了自己最厚的衣服，戴上了围巾和手套，全副武装的站到院子里。

英国过除夕的这两天，一些修道院和孤儿院都会到街上募捐，在街上表演苏格兰民歌——友谊地久天长。作为孤儿院里唯二长得最漂亮的小孩儿，塞西莉亚很自然的被选为了领唱。

另一个长得好看的孩子当然是里德尔了，但他一开始就拒绝了这次表演。

塞西莉亚之所以能当领唱，并不是她唱得有多好。而是募捐本身是一场针对路人的表演节目。科尔夫人说过，漂亮的孩子往往能募捐到更多的便士。

捧着自己手上没点着的蜡烛，塞西莉亚在身后的孩子都站好后，熟练的开始起头：“（译）怎能忘记旧日朋友，心中能不怀想。旧日朋友岂能相忘，友谊地久天长……”

十几道稚嫩的童音在院子中响起，惊飞了枯树枝头的小鸟。玛莎则站在门廊的台阶上，面朝着唱歌的孩子们，拿着一根旧指挥棒在空中挥舞着，合着他们歌曲的调子。

塞西莉亚记得里德尔不久前提到过，今年英国的经济不景气，世界爆发了经济危机。生产下降、工人失业，政府划拨给孤儿院的救济金比过去少了整整一半，送来孤儿院的孩子却比往年更多了。

所以快要没钱的科尔夫人很重视这次年底的募捐，因为她不确定明年政府发的救济金会不会比今年更少。

虽然塞西莉亚有些听不懂什么是经济，但她知道今年孤儿院的伙食没有去年好了，孩子们很久才能吃上一回肉。

如果不是每逢节假日，克里斯回伦敦，都会来孤儿院接塞西莉亚去默卡府上加餐。还时不时就让女佣莫尔夫人过来给她送零食，塞西莉亚估计也要和孤儿院里大多数孩子一样，因为吃不饱而营养不良，变得面黄肌瘦。

当然，这里面小胖墩比利是个例外。虽然他永远都在喊饿，可他从来没瘦下来过，一直都是那么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