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可不想闹得里外不是人。
“那你说怎么办?”问题丢给儿子。
小孩沉思好一会儿,乍一看真像那么回事。如果小孩不是在刘彻怀里, 他抬起一只胳膊, 宽大的衣袖就能把儿子遮得严严实实, 刘彻好赖得夸一句, 据儿大了, 懂得思考。
果不其然, 小孩没叫刘彻失望,想了半天期期艾艾的表示:“今天不理舅舅。”
刘彻哭笑不得:“好, 今天不理他,理父皇。父皇陪你玩儿?”
“父皇好!”小孩高兴了,指着韩子仁,“给我!”
韩子仁愣了一下,顺着小孩的视线看到手里拎的小花篮,小花篮里有不少吃食,其中很香的粔籹,小孩给表弟一半,自己留一半。
花篮中还有几块饼饵,回来的时候买的。
卫青想带点给家人尝尝,小孩听到“家人”也要给家人尝尝。饼饵比羊肉串便宜多了,不好用金币,卫青替他付的钱,名曰谢谢外甥请他吃午饭。
小孩听闻这话又要几样别的。
卫青气得笑着捏他的脸。
以至于小花篮装得满满的,小孩拎不动。韩子仁一手拎着花篮,一手拿掉盖。刘彻轻呼一声:“买这么多?”
小孩点一下头,伸长小手掰一把粔籹往老父亲嘴里塞。刘彻怕儿子戳到他的眼,慌忙腾出一只手:“我自己来。据儿帮我拿块饼饵。”
小孩拿一块饼饵,一脸疑惑,像是想不通:“凉啦?”
刘彻想笑,从东市到这里,快马加鞭也该凉了。何况回来后他们父子又说好一会话。
“那就叫厨子热热再吃。”
小孩放回去。
刘彻冲小黄门招一下手,小黄门过来接过花篮。韩子仁没给:“陛下,不行。”
“里头还有据儿的东西?拿出来便是。”
韩子仁:“这些吃食陛下最少也得一分为二。殿下是吃饱了。”
刘彻就要问分给谁,猛然想到他一个人生不出孩子:“据儿倒是孝顺。”
小孩得意地抬起下巴:“据儿孝顺!”
刘彻逗笑了:“你怎么那么好玩。”
“据儿不好玩。”小孩双手抱胸一脸怕怕。
刘彻笑呛着,赶忙别过脸去,抱着儿子的双臂不停抖动。刘据明知故问,拍一下老父亲的肩:“父皇?”伸出小手试图掰过他的脸,想看看他怎么了。
刘彻敛起笑容,强装一本正经:“父皇好好的。据儿睡午觉了吗?”
小孩点头。
韩子仁解释在车上睡一会。
“那陪父皇处理奏章吧。”刘彻以前不敢放儿子在身边,他还记得长女三岁前说哭就哭,没有任何缘由。刘彻高兴的时候还能忍受,赶上朝政不顺或匈奴来袭,刘彻很是烦躁。
儿子乖巧,拿着竹简能玩半天,像极了他养的小花狗,一块骨头就能安静下来,刘彻又是个喜欢有人陪的,而那人最好知情识趣,又不会把奏章内容泄露出去,怎么看都是儿子最合适。
刘彻此人最不舍得委屈自己。他也不管儿子乐不乐意,孩子放到身边,拿起朱笔处理政务。
忽然感到身上被什么压到,扭头一看,小孩扒着他的腿睡着了。
刘彻讶异:“困怎么不说?”
春望蹑手蹑脚上前:“殿下趴在您腿上玩,奴婢本想提醒殿下不可以打扰您,见您好像没发现就没说。殿下竟然睡着了吗。”
刘彻把儿子抱到腿上,左手搂住他,右手继续翻看奏章。
春望伸出手:“还是把殿下给奴婢吧。”
“再过一个时辰天就黑了?”刘彻瞥一眼漏刻,“一炷香后叫醒他。算了,朕看完这些送他回去。”
春望朝他右手边看一下,还有一二十份,得看到什么时辰啊。
刘彻一目三行,全是小事直接扔给春望,懒得批示。如有要事,他才会拿起朱笔。
按照以往最少得一炷香。想着儿子,短短一刻刘彻就翻完了。
换只手抱起儿子,刘彻令小黄门带着儿子的小花篮,路过椒房殿正殿,小黄门进去,刘彻直接去偏殿。到偏殿门外,刘彻捏着儿子的小脸叫醒他。
小孩睡得正香,烦得反手就是一巴掌,尽是本能反应,没有一丝演技在里头。
刘彻又捏捏儿子的脸:“也就你敢打朕。天亮了。”
小孩陡然睁开眼。
看到天大亮,一脸迷茫,什么时辰?我在哪儿?父皇怎么在这儿?
枇杷等人出来迎接,刘彻令她们打水,给小孩洗脸醒困,过一会用晚饭。
与此同时,卫子夫看到花篮中七八种小食,令小宫女去找三个女儿。她很是欣慰地同心腹韩莲子感慨:“据儿一直这么贴心多好啊。”
韩莲子:“小殿下软的像刚蒸熟的饼饵,您也会心烦,能不能管住身边人,会不会被藩王欺负,会不会被百官当成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