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霜台+番外(50)

作者:星津归春洲

用过早膳后,出府所需的一应物什已由小菊和福叔准备妥当,张潇潇则在廊下给姜赤缇细细嘱咐着事,不外乎是一些女诫女训里姜赤缇早已倒背如流之规。

关于姜赤缇随谈问西出府一事,姜猖虽已同意,但他的二夫人和三夫人却总论此事不妥。

无非是一个未出阁的姑娘与外家男子同行一处,若是被有心人瞧去,再传到冯家耳里,指不定冯元峥会如何揣度自己这位未婚妻。

而身为姜赤缇母亲的张潇潇岂能由着二人闲话女儿长短,立即奉上另一番说辞。

缇儿学画全因冯元峥爱画,谈先生的画技也曾受过冯元峥之赞,连冯家府里都收有两三幅谈先生的画作。缇儿此番在谈先生手里学画,日后嫁予冯元峥后,夫妻之间谈山论水时总不至出现尺目寸舌之窘。且,谈先生品行犹如沅茝醴兰,又岂会行出有违礼数之事,倒是一些心思不正之人闲来无事喜欢妄加揣测,乱嚼舌根。

两位夫人被张潇潇如此毫不隐晦地一番指责后,心里更是不平,一有机会便在姜猖耳边明的暗的吹风。

姜猖不好权衡,况且先前已经答应谈问西,而谈问西又的确言之有理,姜猖寻不出理由反驳,兼之反悔之事他无论如何也做不得。是以,为堵上好事之口,姜猖便又多派了两人一路跟去,以避闲话。

到了姜府后,谈问西与姜猖闲叨了几句,张潇潇也拉着姜赤缇致上谢言。一旁的二夫人与三夫人则百般眼色,神情极不爽快。

朱红大门外,棕驵哼着气,肤色黝黑的古璠长身鹤立,单手执鞭,静候一旁。

瘦小如干猴的小牟扬着头,身形壮硕的大华曲着颈,二人有说有笑地从府里走出。

胡子斑白的福叔在后面一路小跑,气喘吁吁地叫住二人:“小牟,大华。”

二人闻声回头,小牟嬉着面皮,道:“福叔,跑这急是作甚?”

福叔扶着胸口顺了顺气,“叫了你二人好几声,硬是没听着,可要了我老头子半条老命。”

大华粗声粗气地道:“你老人家正好练练筋骨。”

福叔当即扯了个白眼给他,“你莫要说风凉话,小姐让带的箜篌,你二人取了没取?”

小牟笑了笑,颧骨高凸,轻轻快快地道:“劳福叔挂心,方才就已经放上马车了。”

福叔一脸谨慎,叮嘱道:“可小心着,莫要磕着碰着,更别弄断了弦。”

大华脸上的肉团抖了抖,快意道:“木箱装着呢,它就是想磕想断,都寻不到法子。”

面覆薄纱的姜赤缇被小菊轻扶着,施施而行,与她相隔约三尺之遥的谈问西就着她的步子,迈得极缓,二人偶有两句交谈。

姜赤缇早已心波汹涌,一举一动却仍如往常那般,仪态端庄,未有礼仪稍怠之举,唯一能看出她欣喜之色的只有眼里那汪浮浮沉沉的清泉,素纱掩面,更显娇羞。

府外停了两辆马车,姜赤缇在小菊的搀扶下,踩着杌凳,上了古璠驭马的车辆,车里只有她与小菊二人。

谈问西则上了大华驭马的车辆,福叔和小牟以及姜赤缇的箜篌皆在这辆车上。

城外玉蝉湖,一前一后两辆马车止轱于此。

姜赤缇还端坐车里静等小菊掀帘时,便听得小菊在车外失声惊呼:“小姐快瞧,好多杏花。”这一声把姜赤缇的心勾得高高的,直勾出帘子去。

惊叹完毕,意犹未尽的小菊回身掀起车帘,小心翼翼地扶下姜赤缇。

姜赤缇稳足一望,一时竟觉似离尘寰,若不是受仪态礼数之缚,这会儿怕是也同小菊方才那般惊叹了出来。

放眼望去,满岸杏树,挂满枝头的一树树杏花一览还余。四面微粉,八方疏香,中间围了块通透晶莹的翡翠,映着岸上烂漫,漂着朵朵芳舟。置身其间,只觉人世间仅剩此花正绽。洞天福地,莫过于此。

姜赤缇全然分不出余光去注意脚下的路,任由小菊扶她前行。

“此处绝美无双,为何却无人来赏?”姜赤缇且行且看,这片杏花林竟空无一人,唯一的声音也只是鸟啼风吟。

小菊扶稳姜赤缇,两颗小眼珠在路、花之间流转,复述谈问西之言:“先生说过,此处虽是通往古丘城的要道,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自然鲜少有人专为赏花而来。况且城里有座万花园,城中夫人小姐大多都去那处赏花了。”

姜赤缇目锁千枝万朵,颔首自言:“原是这样。”

“小姐,箜篌放在何处?”小牟抱着木箱跑了过来。

姜赤缇极其不舍地移目,看向小牟手中的木箱,随即纵目四观,如葱细指指着玉蝉湖津涯,“就放那处罢。”语调如风吹杏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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