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霜台+番外(47)

作者:星津归春洲

于是乎,这个连庚帖都未与之相换的男子,便成了姜赤缇常从父亲口中听到的她的未婚夫婿。

定亲后不久,姜猖请来一位专教姜赤缇作画的先生,此人便是雁落城一绝的谈问西。

姜猖此举全因姜赤缇那位不曾谋面的未婚夫婿冯元峥格外钟爱丹青,尤其名画。

如此一来,便热闹了。一美一绝齐聚姜府,不知又要成就多少遐思。

谈问西入府那日,正值北雁南飞,寒蝉嘒嘒。他月白一身,手抱几幅卷轴,在曲曲折折的回廊里跟着丫鬟来到姜赤缇面前。

是时,姜赤缇正在院中一颗丹桂树下赏花嗅香。

谈问西站在廊下,丫鬟走到姜赤缇身旁,附耳低语几句。姜赤缇回头一望,笑如晨花夕月。

而这一笑,让廊上怀抱画卷的男子失魂良久,直到丫鬟出声唤他,方回三魂七魄。

那个青丝上沾了数朵丹桂的女子,在丫鬟的搀扶下,分花拂柳而行,在离谈问西尚有半丈之距处停下,裣衽施礼,“赤缇见过先生。”

一幽冷香萦在谈问西鼻尖,不知是手中画卷所碍,还是胸中情绪所阻,谈问西一时竟不知当如何应对,是先还礼,还是先接话?平日里惯行的动作,今日却忽然忘了顺序。

见谈问西久立不动,丫鬟忍不住提醒道:“先生。”

初见这位先生他便有失神之举,姜赤缇却也不笑他,神情犹然恭敬,待以往教她诗词歌赋的老先生那般。

谈问西心中些许懊恼,断不该在学生面前失了体统,忙将目光转向别处,待神气清明之时,复又落回姜赤缇发间的丹桂上,颔首以礼,不愠不火地道:“画卷在怀,不便作礼。受姜老爷所托,自今日起,我便以浅拙之艺相授。”

姜赤缇在丫鬟的搀扶下又施上一礼,辞气温润:“有劳先生。”言行举止一派大家闺秀之气。

谈问西之名虽在雁落城家喻户晓,但他却有抹月批风之气,且从不与喜与商贾打交道,这次能答应姜猖授女画技之请,也全因一个人情。

姜猖深知谈问西脾性,遂未直接登门相邀,而是施以迂回之术。

谈问西之友为数不多,尚有来往者更是能掰指数尽。而其中一位好友的父亲恰与姜猖多有生意往来,姜猖知此一节,便特特将之请为说客,携礼登门。

此友曾与谈问西同窗五载,又有寒冬舍袍之情。谈问西为还当年之情,终答应入府授艺。

二人正在姜赤缇平日里看书练字的书房中观所画之物,姜宰便风风火火地跑了过来。

“姐,我听爹说谈先生来了?可要让我见见。”

人尚未至,话音先达。

谈问西执笔之手一顿,望向门口。

姜宰是姜猖唯一的儿子,姜猖难免对其赋予厚望。

在姜宰三岁时,姜猖便请了雁落城声明颇盛的老先生入府,教其识字,诵《三字经》。八/九岁时,则始习四书五经等典。

姜猖一心将儿子当作未来状元郎培养,无奈姜宰却对舞文弄墨毫无兴趣,偶然翻看了一本《八阵总述》,从此迷上行军打仗,梦想有朝一日能披坚执锐,驰骋疆场。

一心想让儿子入朝做文官的姜猖岂会同意他入军,苦累自不必说,时刻面临横死沙场之危也让姜猖百般绝下姜宰习兵法之心。

然则,万事难料,姜猖亲自挑选的女婿,却偏偏是一员武将。而在此事上,整个姜府最欢喜的莫过于姜宰。

姜宰心里盘算,待冯元峥成为姐夫后,他便再也不用怕父亲的反对。因而,这会儿一听来教姜赤缇绘画的谈问西来了府上,便马上喊着要来看看这位雁落城一绝。

瞧见谈问西的第一眼,年方十一的姜宰便讶着稚音:“诶,我以为先生定是满头白发,没想到竟这样年轻。”一时竟忘了行礼。

“少爷。”丫鬟小菊在一旁使眼风提醒。

“噢噢,姜宰见过先生。”绸缎裹身的小少年连忙拱手施上一礼。

谈问西一笑若雪竹曳动,神清气朗,“小公子可是来学画?”

姜宰闻言,连忙摆手,故作老成,“非也非也,我此番就是来瞧瞧先生,顺便看看我姐有没有惹了先生气恼。”

话音才落,小菊忍不住以袖掩笑。

正提笔蘸墨的姜赤缇微嗔道:“尽胡说,我如何会惹先生气恼?”

姜宰心里打着鬼主意,忙道:“姐,你可要跟先生好好学,我能不能进军营,全仗你了。”

姜赤缇面上稍酡,这弟弟也真是口无遮拦,一旁还有先生在,他也能随性而言,可叫她好生害臊,于是便不再搭理姜宰,兀自画着面前盆栽。

小菊打小便跟着姜赤缇,长小姐三岁,姜赤缇一个眼神她便能明白其意,见状,赶紧催促姜宰:“少爷可莫要打搅小姐学画,若是小姐没学好,老爷便要责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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