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慌得难受，不禁问小爱：“刚……刚才那是什么？”

小爱：“他给这片空地下了结界。”

簿情更慌了，脱口而出：“那傅老师岂不是看不到我了？找不到我，他肯定会着急的。”

小爱：“……”没想到都这种时候了，还能被无形塞一嘴狗粮。

“小布偶发什么呆呢？”

小凯身形一晃，往簿情这边飘了过来。

随着距离越近，他那膝盖处的森森白骨，还有那双血瞳，簿情更是看得清晰。老实说，他觉得好惊悚，腿脚都有些发软了。

他努力贴着墙，紧张道：“你……你就在那，别……别再过来了。”

小凯身形一顿，血瞳里寒光闪烁，“你不喜欢我？”

簿情艰难地扯了扯嘴角，“没……没有。”

“那就是喜欢我了？”

簿情：“……”

好在对方并没有继续纠结这个话题。

“小布偶你饿吗？”小凯歪着脑袋，又问。

这动作若换了别个小孩，或许就很显天真烂漫，然而此时立在眼前的却是一个令人惊悚的厉鬼。

簿情心里直发毛，“不、不饿。”其实他出来前是有点饿的，但此时处境微妙，谁还有闲工夫去惦记饿不饿？

“可是我很饿。”

簿情眼皮一跳，什么意思？这是要吃他了吗？

“我、我不好吃。”

小凯咧嘴一笑，一脸的天真烂漫：“小布偶虽然香喷喷的，可人家舍不得吃哦。”

他指了指旁边，“她也很香，不如吃她吧？”

随着他话音一落，鹿呦呦便缓缓走了进来。

她两眼空洞，面无表情，行动迟缓，很明显是被控制了神智。

簿情微急，“你对她做了什么？”

小凯勾了勾指头，鹿呦呦便像提线木偶般走到他跟前。

前者苍白的小手抚上她憔悴的脸庞，血瞳里闪烁着寒芒。

“你要听故事吗？”他突然问。

簿情一愣，随即明白对方是在问他。

“你……要给我讲故事？”他不大确定问。

小凯沉默了下，蓦然咧嘴笑开，“既然是故事，那就多一个人听岂不是更好？”说着，他轻轻拍了拍鹿呦呦的脸庞。

鹿呦呦双眼先是茫然地眨了眨，待看清眼前人的样子后，瞳孔逐渐放大，然后才是一声尖叫：“啊——！！”

“鬼……魔鬼……”

她倒退着下意识想逃，然而就像小爱说的，鬼少年在这片空地上设了结界，她根本逃不出去，只一昧歇斯底里尖叫着拍打那肉眼看不见的结界，整个人因为恐惧，已经即将达到崩溃的临界点。

她这反应，很明显不是第一次见到鬼少年。

簿情很想过去安慰她，可小凯似乎看透了他的想法，蓦地扭头对他阴恻恻地咧了咧嘴。

簿情不敢过去了，怕惹怒他。

小凯一飘，攀爬在鹿呦呦的背上，幽幽说：“姐姐会这么害怕，看来还是没想起来我是谁呀。”

感受到背上一片阴冷的存在，鹿呦呦僵在原地，牙齿止不住打颤，双腿发抖，头也不敢回。

下一秒，抱着脑袋缩在地上崩溃哭出声：“你为什么总是追着我不放？我们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一直折磨我？你放过我吧，我求求你了……”

“无冤无仇？”小凯咧嘴，眸中寒意森森，“看来姐姐是真的把我忘了个一干二净呢。”

蓦地，他往空中一飘，五指成爪，将鹿呦呦倏地吸到半空，隔空掐住她的脖子。

神情逐渐狰狞：“你可知道，若说这世界上最该死的人是谁，那就是你！”

簿情一惊，就要上前：“你、你先别冲动，有事好好说。”

小凯舔了舔唇，偏头冲他咧嘴笑：“小布偶不要过来哦，否则我一个控制不住，掐断了她的脖子那就全怪你了呢。”

簿情脚步一顿，圆圆的眼睛盯着他的手，那双小手上长着长达两寸的黑指甲，在月光下显得又尖又锋利，甚至还闪着幽光，他丝毫不怀疑他说的话。

夜风微凉，鹿呦呦额上却密密麻麻，布满细汗，双眼因恐惧而瞪得溜圆。她艰难地侧过脖子看向簿情，垂在身侧的手冲他招了招，惊恐的神情仿佛在说：簿老师，救救我！

见状，簿情心里很不是滋味，只得对小凯劝道：“所谓井水不犯河水，你作为阴鬼却在阳间作恶，难道就不怕天谴吗？”幸亏电视看多了，台词都记下了，不然此刻他还真的会词穷。

“天谴？”小凯眯了眯眼，脸上神情蓦地就变得无比狰狞，手一伸，这次竟直接掐在了鹿呦呦的脖子上，那长长的黑指甲微微插入她的皮肉，疼得她眼泪直掉。

“如果真有天谴，那为什么世间那么多穷凶恶极的人都活得好好的？”他恶狠狠道，“如果真有天谴，那些整天欺负我、甚至将我撞死却头也不回就走掉的人，为什么没有遭到天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