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解教堂(106)
瑞德也不点破,也不反驳,反而顺着她的话,跟着数出她想要排除掉的选项。
“怎么办?”
“所以,觉也睡醒了,然后也——不想吃饭?”
於星夜完全没有意识到瑞德话里的陷阱,毫无防备的在他胸口摇着头。
“不想。”
“行吧,那就起来,我们聊聊。”
网纲已然收拢,此时才开始警觉,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她闻言一僵,只得坐直起来,试探着问:“聊......聊什么呀?”
瑞德掌心顺着她后颈向下滑,落至她微微凸起的肩胛骨时便停住,用和安抚本杰明时差不多的手法,轻拍两下,“起来去外面说?”
客厅比起卧室倒是空间大些,只是色调也亮不到哪里去。
这回轮到瑞德领着人到沙发跟前,然后学着她的样子,宽厚大掌拍拍坐垫,示意她跟着过来坐。
於星夜撇撇嘴,总觉得他这是大尾巴狼装好心人。
学着样子做出些表面友善的动作,其实早已经挖好了坑等着她跳。
但又再找不出别的借口——已经借着犯困躲过一回了,刚才也是她自己睡懵了,忘记给自己留好退路。
现下也只好硬着头皮,不情不愿地坐下。
——还不如刚才就说饿了要吃饭呢!
几乎是屁股蛋儿沾上沙发垫的同时,於星夜就顺势甩掉拖鞋,把腿也盘上来,环臂抱住膝盖,下巴也磕上去。
乍一看,还真以为有多乖巧,多容易上套呢。
瑞德却像是一眼看穿她的心理姿态。
比起示弱,她显然更像是在防御。
他挑眉,叫她坐好。
“哈??”
“就,你有什么话,你就说啊,还管我怎么坐呢。”
“我就爱这么坐!你说吧,我听着呢。”
於星夜的反抗磕磕巴巴地,并不熟练,属实显得有些小儿科。
瑞德则完全不为所动。
她要摆出下意识的防御姿态,可以,他有的是办法破解。
瑞德侧转过身子,借着腰力,毫不费劲就直接伸手将她端起来。
於星夜连眼睛都没来得及眨,整个人就已经被转移到了瑞德腿上。
经由地理位置的转移,经纬度和海拔都有所变化,之前的姿势已经摆不出来了。
她实在没有办法,在坐在瑞德一条大腿上的同时,还曲起腿用脚掌踩住他另外一条。
意识到这一点的於星夜几乎瞬间僵住,再也端不起刚才的架子,悄悄驼了背,再开口,话里的那点骄横也消散殆尽:
“那你到底要说什么嘛......”
大概她自己也意识到,她的气势已然被瓦解,亟待重新树立。
然而还没来得及找到虚张声势的支力点,瑞德的第一个问题,就已经先让她皱起了小脸。
“你先前没看完的电影,女主角那位演员,是你的母亲,对吗?”
於星夜第一反应就是转头去看那面白墙。
然而过热许久的投影仪早已经被瑞德关掉,正在无声地休憩。
墙面上除了一片昏沉晦暗,什么也没有。
她的回答混着呼吸,有点不甘愿,“是的,怎么了吗?”
“你的母亲,看起来,是位很优秀的电影演员。”
於星夜干巴巴地说了声“谢谢”,却没有几分受到夸奖的与有荣焉。
瑞德不动声色地继续问:
“回来之后,就一直在看她的电影?”
於星夜终于再也忍不住,皱起眉转开脸,在瑞德看不见的角度,显露出不耐烦的神色。
他怎么这么多问题?
一来就问这问那,还管东管西。
他为什么会发现?又为什么发现了就一定要问?
她不想满腔怨气地阐述自己的狼狈遭遇。
更不想为了不被同情,就要违心地表演毫无波动的样子。
那是黎蔓婷的职业技能,不是她的。
两个回合的深呼吸,也没能压下心口的燥意。
而瑞德却似乎还在等她回答,用无声的等待,向她静静施压。
在赛程来到第三个回合前,於星夜将将转过头。
瑞德却在她开口之前,突然有了动作。
他的掌心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稳当地掐进了她的腰间,又也许,是在将她挪到自己身上时,就压根没有再松开。
坚实刚劲的大腿向上同时发力,将她整个人轻轻颠起来,又轻轻落下。
“我们小朋友这是,想妈妈了吗?”
“所以才把自己一个人关在家里,看她的电影作品?”
“嗯?”
贴着鼻腔震动出来的短促音符,有着同主人一致的起落幅度。
於星夜在几乎就要惊呼出声时,却又赫然发现自己并没有真的被抛高起来。
而只是三两公分的起伏,就又被稳稳当当地接住,然后被搂得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