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缠(49)
“我的婚礼策划案。”她看着她回答。
她的婚礼。
她和谁的婚礼?
“抱歉,我没听懂。”代薇单手撑着脸,身体斜倚在轮椅上,回望她的眼神里带有几分探究。
星野梨并不急着回答。
她伸手向一旁的台架,用指腹在情侣杯的男款杯沿上轻抹了下,有残留水迹的触感。
这代表他的主人的确有在使用。
果然,没有轻视这个女人是正确的。
星野梨想。
这次回来,当听到易圳破天荒地允许一个女人住进他的城堡,星野梨就无时无刻不在为自己任性提出分手而感到后悔。
她本以为这已经是易圳最底线的“破例行为”。
可今天自从进入到这里,她亲眼目睹他们的情侣物品遍布各处,玄关处的情侣拖鞋、墙上的情侣画像、架子上的情侣杯、沙发上的情侣靠枕……
星野梨攥紧手心,重新看向代薇,“我与易圳少爷已经到了讨论婚事的地步。”
她的下一句话是:“我们绝对不会是‘朋友’。”
她当然不能接受“朋友”这个身份。哪怕是前任,都至少证明他们的关系切实存在过。
可如果是朋友。
如果停留在“朋友”。
就表明她已然成为易圳的陌生人,他们的曾经全部被一揭而过。
“或许我们曾经不算美好,但也仅仅是曾经。”
她这样告诉代薇。
原来这才是今天的正题。
“所以我可以理解为,星野小姐在邀请我为你策划婚礼。”代薇情绪平静地掐掉烟,舔了舔唇,缓缓露出笑容,
“而新郎是易圳。”
有趣。
很有意思。
她忽然就不困了。
星野梨从沙发上站起身,离开前朝她礼貌鞠躬,音色轻柔:
“我承认,他和我在一起更多是为了利益。”
她大方说出事实,然后话锋犀利调转,直指要害,
“而他在你身上无利可图,不代表那就是纯粹的爱。”
第19章 撒娇精
硝烟弥散在星野梨假若无辜的面庞, 销泯于易勉之折返时隐含探究的目光。
送走这两尊大佛,代薇淡定从轮椅上站起,支着拐杖回房洗澡换衣服, 消除从她们身上沾染的恶俗气息。
再由仆人扶下楼, 坐在大厅里看了部剧情俗套的爱情片,好在电影氛围还算轻松。
在旁有一位职业按|摩师, 帮助舒活腿腱;还有一位美容师, 负责修整保养她圆润健康的手指甲。
悠然自得,仿佛根本没把这两人的叨扰放在心上。
示|威又怎么样, 现在得意的人是她代薇。
不过物质过剩带来的满足感,终究是虚浮的。
管家说今天易圳要加会儿班, 她听从安排先吃过晚餐。
然后就无聊地独处了很久。
庄园内本就地广人稀,唯一亲近的人不在, 立刻说得上话的人更是没有。
实在闲得发慌,她很想找点事做。
独自牵着一猫一狗,到城堡后园采风,没有允许周到礼貌的女佣们跟随。
后花园的外层,一半由围栏圈起, 一半延伸进幽谧的桦树林。
堡身后背爬满密匝颓萎的攀藤。
是时年为它织就的半件衣,唯一陪它孤高枯灭, 又长久伫立。
草坪在冬夜呈现寂暗,由铜铸的古式欧罗巴庭院灯微微照亮。
黛安娜和车仔面混在一起,一猫一狗靠着极好的夜视力自由追逐打滚。
而勉强看清物体轮廓的代薇只能等黛安娜玩累了,主动踱到她脚边挨着蹭,才能抱起来撸一把。
作为大型犬类, 这点运动量对车仔面来说不值一提。
它还意犹未尽, 绕着抱猫的代薇转来转去。鼻孔喷出急促的气息, 爪子不时刨地的动静,都体现他的迫切。
代薇看着几欲前爪抬起,做出起立动作,却心有余力不足的肥狗子,忍住不笑出声。
不过她很快收了声,警觉转头,向围栏外看去。
她无法完全看清楚。
但她知道那里本该是一片沌色泱泱。
现在却凭空出现了一道黑影!
单薄的影一动不动,像融入夜晚的路标,依稀间仿佛也在探究她。
站距遥远,状形隐绰。
“那里有人吗?”
代薇没动,试探地大声询问。
影子听见她的问话,竟是条件反射地瑟缩了脖子,又慢慢恢复原状。
是个人就好。
代薇在心里进行自己的冷幽默,同时又问了一遍:“是谁?”
那人好像鼓起了莫大的勇气,才从暗角里三步两顿地,走进稀薄的灯照范围中。
听声音,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女孩子,青葱亮丽,还有些莽撞:
“你就是新来的大嫂——啊不,总策划黛露小姐吗?”
她意识到自己说错话,飞快地捂住嘴巴,惊得颈侧两只对称的小麻花辫都弹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