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转过头，直勾勾地看向林淮，“今晚在你家好不好？”

宋淼的脸上还带着因为哭泣而未散去的红晕，头发略有些散乱，红着眼睛看起来可怜又令人怜爱。

林淮双手提着啤酒的塑料袋子，站在原地定神。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嗓子比往常要低一些，“宋淼，这可是你说的。”

林淮从口袋里拿出钥匙扔给宋淼。

宋淼稳稳接住，很快就把302的门打开了。

宋淼有个特点，喝酒的时候不喜欢吃任何东西，就纯喝酒，还特爱唠嗑。

关键是酒量不行，几乎是一杯倒，偏偏喝醉了还爱拉着人聊天，一直不肯睡觉。

酒量不好这一点林淮是知道的，但疯狂唠嗑这一点他有些不同意。

他跟宋淼以前没少在一起偷喝，虽然宋淼醉得很快，但酒品是很不错的。

知道自己醉了，跑去床上闷头就睡了。

跟外面那些宋淼朋友之间的传言一点都不一样。

客厅铺了羊毛毯，宋淼此刻坐在地上，背靠着沙发，打开了一罐啤酒。

这次的宋淼格外不一样。

她的头微微低着，目光没有聚焦，时不时抿一口啤酒。

不像是为了跟林淮一起喝，更像是借酒消愁。

“你喝慢一点。”林淮看着她的状况，担忧地问。

很快一瓶啤酒就见了底。

宋淼拿了瓶新的，看林淮无动于衷的动作，便问，“你怎么不喝？”

“喝。”林淮没什么情绪，视线紧紧跟着宋淼的动作。

宋淼喝了第二瓶啤酒的第一口，面容就开始有了变化。

林淮发现她的状态，准备让她早点休息，“要去睡觉吗？”

“我不困，”宋淼摇摇头。

说完宋淼胳膊肘撑在沙发两侧，开始望天，“林淮。”

“嗯？”林淮吞咽了一下，嗓音经过酒精的渲染变得有些沙哑。

“你在国外过得好吗？”

林淮拿着啤酒的手一顿，有些状态不佳，“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想问。”

这似乎是他们重逢后关于林淮离开的第一次话题。

在此之前，两人都默契地不会主动提及。

因为没有人知道那个点在哪里，又或者是害怕在不经意间回忆起那些难以承受的往事。

宋淼也很怕说起这些。

但如果不是咖啡厅的那两个女人，她也没有胆子敢直面这些东西。

直接问又不太好，她只能借着酒精去问。

“说不上什么好不好的。”林淮抿了口酒，眼神开始放空。

“是吗？”宋淼没有问最想问的话题，现在的她只敢旁敲侧击，“教你画画的教授是不是很厉害？”

“Steven。”林淮脱口而出一个名字。

“Steven？”宋淼的语气带了点儿雀跃，“是得过约翰·莫尔绘画奖的那个Steven吗？那这个老师很有名哎。”

“嗯。”林淮并不是很想提及国外的生活。

“能成为他门下学生的人应该不多吧？我之前查了，好像一年只要两个学生。”宋淼眼神里有些落寞，“我高中的时候超级崇拜他的。”

林淮的眼神落到宋淼的面容上。

他静静垂眸看她，连余光里的宋淼都不肯放过。

宋淼察觉到他的眼神，眼神摸索到他的那双白皙修长的手，“那……你在国外有没有什么有趣的事情？我想听听你在国外的故事，你有没有交到新的朋友，还跟以前一样喜欢写生吗？有没有人陪你去写生？”

“没有，我只是按部就班的做我自己的事情。那些爱好，在当时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了。”

林淮手指点了点瓶身，空了半罐的啤酒瓶‘哒哒哒’的声音格外清脆。

“我还以为你会坚持的，毕竟我们一起写生好多次了。”宋淼缩了缩脖子，将半个脑袋藏进衣服里。

“没有，没有一起写生的人。”林淮低着眼睑，有种低落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围绕着他。

宋淼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问出口。

林淮的意思到底是因为找不到一起写生的人，还是她不在所以不能一起写生。

宋淼不清楚，也不敢问。

她早已经过了那个胆大的年纪了。

“你是不是不快乐？”宋淼头放在沙发上，眼睛半眯。

林淮看她一眼。

宋淼似乎是困了，嘴巴低声呢喃着，却没发出什么有效的声音来。

她的眼睛缓缓闭上又睁开，反复几次之后闭紧了。

林淮伸出手触碰她的面容，却在快要碰到时又收回自己的手。

这样的动作太过暧昧，林淮不想对睡着时候的宋淼这样做。

他站起身来，将宋淼从地上抱起来转身回了房间。

给宋淼盖好被子之后，坐在床边看了她许久才肯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