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媒圈大佬她又美又飒(57)
程潜之额头上的血管噗噗直跳,心脏却像是停住了,一段可称为惨烈的记忆浮上心头。
他的记忆里也有一只长耳兔布偶。
很多年前的一天,他怀揣一把尖刀和一把父母的骨灰,去到世心集团总裁沈世昀每天回家必经的路上。
是那个男人害得他家破人亡,他要他血债血偿!
事先他踩过点,知道沈世昀进家门前会在楼下抽完一支烟,呆上一会儿,等烟味散去再上楼。
他相信,人在那个情形下是最放松的。
沈世昀放松,他就有机会。
可是那一天他的运气不是那么好——又或者,他的运气特别好。
就在冲出去的瞬间,他被人从后面紧紧抱住,他想要叫喊,可嘴随即被捂住。
背后的人臂膀如铁圈,程潜之被压制得一动不动。
他心里非常慌,担心自己师出未捷身先死,还没报仇就死在仇人手里。
然后,他听见背后的人沉郁而清冷地说:“现在不行。”
现在不行,那什么时候行?
程潜之用全身的力量与背后的人对抗,挣扎中,他看到从车上下来的不只有沈世昀,还有一对母女。
女人生得美貌,气质温文;她拉着女孩的手向家门走去,她的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就像他母亲那样的温柔,而男人则走到她们身边——
如此美好的一家人!
女孩背对他,他只能看到一只长耳兔布偶从她的肩膀露出头来,乌溜溜的眼珠子仿佛看到了身在暗处的他。
那眼神何其讽刺!
然后他看到在那家人进门之后,有几个黑衣人从门里出来,在那幢楼的四处搜寻,最终隐没在各个角落,从外部继续监视那幢房子。
在被黑衣人发现之前,背后的人将他拖进一辆车。
显然,如果不是那个人,他一定会在这次清场中被抓住!所谓的报仇,必然成为天大的笑话。
程潜之死死盯着沈家紧关的大门,那幢楼在他的视线里愈去愈远,可他满眼满心都是长耳兔那对充满嘲讽意味的眼珠子。
直到一张纸巾递到眼前,程潜之才知道自己满脸的眼泪。
他泄掉全身的力,接过纸巾,狠狠地擦去脸上的泪水。
他发誓从此不再掉一滴眼泪。
拉住他的人年纪并不比他大许多,他说他叫林时丰。
明明看上去不见得比他有力气,他竟然没能从他手中挣脱,程潜之意识到自己的莽撞。
“现在不行,那什么时候行?”他问林时丰。
林时丰淡淡地看着他:“会有那个时候。”
谁知道“那个时候”渐渐地似乎成为难以到达的彼岸。
就在他在林家的羽翼下安顿好,忽然间传来那一家人间蒸发的消息。
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得知沈家上下举家失踪,程潜之质问林时丰:“你不是说会有报仇的时候吗?那你现在告诉我,到底是什么时候?!仇人都不见了!”
林时丰依旧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如果你连这都不能忍,趁早不要想‘报仇’两个字。”
报仇啊……
这些年,他学会了很多;他成为别人眼中最成功的那类人;
可唯有他知道,找不到那家人报不了仇,他程潜之就是彻彻底底的失败者!
……
程潜之站在戚夏的书架前,眼神鸷戾,不停猜疑。
他想:戚夏……不会和沈家有关系吧?
——不,不会的,不会这么巧……这种长耳兔玩偶是当年小姑娘们最流行的小玩艺,戚夏也有不奇怪,最多只能代表她比较恋旧所以还留着小时候的东西……
——啊!真是幸运,老天没有忘记他,老天还记得他,就在他准备迎接恩人林伯诚出狱的盛大仪式中,他遇见了仇家的女儿!大仇可报!
……
两种不同的想法如同钝刀在刮程潜之的心,他竟不知道该喜该悲,该恨该怒。
如果不是曾有一只长耳兔玩偶给他如此惨烈的回忆,他不会把戚夏同从前的事联系在一起;
但是,当有一丝疑惑从心里涌出,哪怕只有万一的可能性,他都不自禁地感到害怕。
他想起见她的第一眼,就觉得似乎在哪见过她,他不会真的曾经见过她吧?!
他试图回想当年沈夫人的样子,想从她的脸上找到那个女人的痕迹,但他发现自己不记得沈夫人的长相。
她对海城卫视很熟悉说不定她就是海城人——世心的总部就在海城!
不会的,一定不会的,深深的绝望感从心底最深处一层一层地涌上来:
为什么偏偏在这时候?在他快要管不住自己的心的时候?!
程潜之感觉自己就要疯了。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苗浅墨的声音:“啥?程总你居然就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