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人大眼瞪小眼瞪了片刻，恍惚间竟然都有一种荒诞的感觉。

那种感觉怎么形容呢，就好像是每个人肚子里都藏了个秘密，谁都小心翼翼的不让人发现，结果一扭头，俩人藏得都是同一个。

恰在此时，外头舞台上的灯光突然灭下去。

像是发起了冲锋的号角，两道身影又一次硬磕到了一起，但彼此都留有余地，沈橘橘把蒋雀摁在墙上，虽说姿态是比蒋雀强势些，但声音却格外轻，祈求似得，话尾还在颤：“蒋雀，放我走吧，你认得的，是殷总，放我走吧。”

蒋雀被摁在走廊的墙壁上，他一只乌鸦，对猫这种生物天生有点怕的，可是怕归怕，规矩摆在哪儿呢。

“我放不了。”蒋雀的声音也不高，隐隐带着几分无奈：“每个妖警都有自己管辖的区域，这一片刚好是我的，从你这边出事开始我就已经在往回赶了，我放了你，这叫徇私枉法，妖警法律严苛，我放不了你。”

他嘴上说着这话，手上却没有动静，任凭沈橘橘的爪子搁在他的脖子上。

沈橘橘的尖牙在昏暗中若隐若现，他的碧眼闪着光，死死的盯着蒋雀。

“你魇不了我。”蒋雀伸手，抓住了沈橘橘的爪子，他说：“我又不是人类，也没睡觉，你入不了我的梦，也魇不了我的神智，沈橘橘，趁现在没出人命，你跟我回局里，你这样顶多被关一段时间，不会判刑。”

蒋雀说着，瞥了一眼地上的人。

张泽川和殷野望就那么躺在地上，蒋雀一眼就能看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他只是没想到，跟他曾日夜相处的人会是个妖怪，更没想到，沈橘橘能痴心妄想到这一步。

妖法在这段时间格外盛行，几乎只要是个妖就听过妖法严苛，沈橘橘这是在刀尖上跳舞，冷不丁就会被戳个对穿。

外人是没办法理解妖怪们对“妖法”这两个字的敬畏的，就像是刻在骨血里的教条，每一个妖怪都不会违背，因为一旦违背了，他们将面临的将是灭顶之灾。

沈橘橘没说话。

恰好外面突然爆发出了一阵惊呼声，像是人群中出了什么骚乱似得，蒋雀一惊，一扫方才的温和，声疾厉色的质问沈橘橘：“你干了什么？”

沈橘橘自知理亏，柔软的眼睫毛微微垂着，低低的“唔”了一声，说：“我给他们加了点料。”

顿了顿，又说：“可能现在不行了吧，人都挺脆的。”

蒋雀急的脸都白了，顾不上跟沈橘橘再说什么，脸色一沉就要缉拿沈橘橘归案。

沈橘橘反倒不急了，左挪右挪，且战且退。

大概过了几秒钟的手，外面突然爆发出一阵更大的喧哗声，且音乐声和闪烁的灯光都停了，外头“啪嗒”一声，有刺目的白炽灯亮起来了。

灯光来临的前一秒，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眯了一下眼睛。

与此同时，蒋雀突然察觉到了一阵风，他凭着直觉猛地一伸手，抓住了某只脚。

不管是谁，往回拽就得了，他才一抓，沈橘橘就松了手，蒋雀心里一松，估摸着应该是张泽川，如果他抓的是殷野望，那沈橘橘是不会松手的。

果不其然，他手里抓着的人“砰”的一下砸在了地上，在“砰”的一下的同时，头顶的灯亮了。

白炽灯下，张泽川面色青紫的躺在地上，但好歹还是有呼吸的，再抬头一看，走廊四周空荡荡的，沈橘橘和殷野望早不见了。

行啊，没闹出人命。

蒋雀叹息一声，低头摸了一把张泽川的脑袋，看了片刻，从兜里掏出来了一个小型法阵，对着张泽川的脑袋摁了一会儿。

昏迷中的张泽川剧烈的抖动了几下，跟即将渴死的鱼似得，浑身都跟着颤——这是疼的，很正常。

一般妖警在办完事儿之后都是要消除当事人的记忆的，只不过大部分的妖都没有消除的能耐，只能借助于法阵，法阵嘛，肯定没有妖怪自己操控来的精细，在操控过程中难免会伤到人类。

大部分人类被消除记忆之后都会迷糊两天，不知道自己这两天做了什么，如果要想的话就回头痛，类似于创伤后失忆。

蒋雀处理完这个之后，还不敢把张泽川随意丢下，怕沈橘橘有去而复返，权衡利弊之下，只能把人扛着，然后下去处理沈橘橘留下的麻烦。

不得不说，沈橘橘这一手干得漂亮，成功牵制住了蒋雀的步伐，沈橘橘一共划伤了五个人，这五个人都起反应了。

有的跳舞呢，跳着跳着一头栽了，倒地上就不动了，有的正跟女伴在洗手间亲热呢，亲着热着“砰”就倒了，把女伴吓够呛，以为马上疯了呢，急急忙忙的跑出来，又是要打120又是要报警的，闹得格外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