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人(9)
二话不说,先一脚踹开了不顺眼的小卷毛。
卷毛在懵逼中起飞,腾空,落地,滑行甚远,白皙的身上沾了泥和一个大大的鞋印。
其余三人同时回头,目光砸向原昉。那劳改头的表情倒是没多大变化,上下扫了一眼他,把烟递至嘴边吸了一口,又缓缓吐出。
“你是兴阳的?”他盯着原昉的校徽,“管的真多。”
“别废话了,”原昉把书包往旁边一块还算干净的地上一扔,“拽你妈呢,这么多人打一个。”
劳改头嘴角一勾,双手抱拳将骨节按响,又左右掰了掰脖子,有意无意地露出侧颈部的纹身。
“操。”
“逞他娘的英雄呢,笑死我。”
这劳改头的左右护法分别发话,原昉更不爽后面这句,便一拳挥起重重砸在右护法脸上。
右护法踉跄几步,险些没站稳,开口大骂:“你他娘的……”
话没说完,原昉补了一脚:“骂人别带妈。”
那人被踹倒地,竟有点委屈:“可你刚刚也骂妈了……”
原昉一时间无语:我骂了吗?习惯了吧。
左护法一见好兄弟被揍,瞪大了眼睛,大吼一声挥拳而来。
扑空。
自己摔倒。
“就这?”原昉替劳改头感到尴尬,伸手拍了拍他肩膀道,“要不你跟我吧。”
劳改头摇了摇头,脸上阴笑一直没消失,用两根手指直接捻灭了燃着的烟头:“那我们一起呢?”
一听到这,卷发和左右护法都爬了起来冲了过来,五人陷入混战。
可一个人怎么敌得过四个人的持续进攻,求救那人和原昉一齐被拖进旁边的巷子里——那人早已昏了过去。
原昉被揍了。
生平第一次。
他手撑墙支着身子护在求救这人面前,小卷毛不知从哪捡了个钢棍,不停地打着原昉跪在地上的小腿。
“妈的,”原昉腿火烧般的疼,咧着嘴嘀咕,“我傻逼吗管这破事。”
话是这么说,他还是死死的撑着墙,身下之人自从他的出面后,没受到丁点伤害。
“真他娘的是英雄好汉,”这声音是卷毛,“哥,咱走不?”
“叫他道歉。”劳改头道。
卷毛得意地走到原昉脸前,用手抹了一把那双被打烂的腿,又将带着血的手往他脸上拍了拍:“道歉吗好汉?”
“道……”原昉的腿被这一摸像是浇了一壶滚烫的开水,撕裂般的疼让他要昏厥,“道你妈。”
“不道?”劳改头冷笑一声,手从兜里掏出了什么东西。
片刻后,挨了半个小时打都没叫一声的原昉猛然惨烈地吼了出来。
随即,又是一声。
然后又来了更为凄惨的一声。
三刀,三声。
劳改头用短刀垂直扎在原昉右大腿上,唯一能庆幸的是,原昉大腿肌肉比较坚实,刀尖没刺入太深。
随后,原昉下唇被自己咬出血,手抖得剧烈,支不住身子重重砸在了身下那人身上。又被踹了几脚后,意识就渐渐模糊了,只听到了后来隐隐约约的警笛声。
好像活不下来了,没办法了……几个畜生。
他眼前黑了,耳膜鼓了起来,看不见也听不清,朦胧中只感到好像有人来救了。
在移动,好像在被抬着移动,好疼,好晕,救命……
谁能救救我……
“原昉?”突然有人唤他。
“原昉?愣什么?”声音逐渐清晰,“走啊!”
他恍然回神,定睛看到戚乐正挽着哥哥,站在前方不远处回头等他。
“来了。”
-
这一插曲,两人身心疲惫。
原昉送戚乐戚言兄妹二人回家后,又折返回路口的水果店买了一大兜樱桃,放在了她家门口,才回了家。
“李威,”原昉坐在床上嘀咕到,“老大的话,嗯,劳改头。”
有些累,这一天好长。
原昉打了个哈欠,此刻下午三点,但他还是决定睡了。
他抓起手机打开新加的戚乐的微信资料界面,毫不犹豫地改了个备注:小屁孩。随即他满意地笑了笑,又编辑了一条消息。
-晚安,小屁孩。
-?
-有病。
她秒回到。
片刻后,她撤回了后一条,回了句:
-晚安,恩人。
原昉以能睡出名,下午三点到次日早上五点,虽中途断断续续醒了几次,但还算睡得安稳。
-
次日。
“早啊,”戚乐来到座位前,冲原昉打了个招呼,“来挺早。”
“睡得早。”原昉冰山脸重现江湖。
“起床气?”戚乐放下书包,转身面向后面,“吃饭了吗恩人?”
“没吃,没有吃早饭的习惯。”
“呦,跟我还挺像。”
原昉没说话,而是朝戚乐头顶斜上方瞟了一眼,随即迅速收回目光,轻咳了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