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快出浙江了吧。”月估摸着回答道。

“那我们可不可以进城了呀？”我又问。

“差不多可以了。”月说道，“前头不远应该就会有城镇了。”

“真想好好大吃一顿啊！”我伸了个懒腰，对福伯又说道，“福伯，到时候咱们一起去看大夫吧。你的身体……”

“白小姐，就不要这么麻烦了。小的没事的。”福伯看了我一眼说道，“小姐上京的事情比较要紧。”

“呵呵，其实我心里也没底。到时候再说吧。”我干笑道，心想，马儿呀你快点跑，带我去有好吃的地方吧。结果还没看到一丝城镇的痕迹，天却开始下雨了。哗啦啦，哗啦啦，越下越大，月已经被淋得很狼狈，我赶紧抛给他一把纸伞说：“这附近就没有个避雨的地方么？”

“我去前面找一下。”月驾马狂奔向前。我对福伯说：“福伯，咱们的运气可真不是一般的好啊。”

福伯的表情有点不自然，按着胸口似乎很不舒服。我忙去摸他的额头，竟烫得厉害：“福伯，你没事吧？怎么突然就发烧了？”

这时月回来了，对我喊道：“白姑娘，前面有一座小庙，咱们快过去吧。”

福伯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挥马鞭，等马车飞速赶到了月所说的山神庙前，人才倒了下来。我和月两个人费了好大力气，终于把福伯背进庙里，放在一堆干草上，又从马车上拿了干毛巾擦掉他脸上的冷汗与雨水。

月生起火，架起一个锅子，细心地熬药。我脱下湿透的外衣，背对着月检查了一下腰上的手枪没打湿，才放下心来，对月说道：“这个庙看上去没怎么特别的破嘛，你看，山神爷爷身上一点都没有积灰。庙堂外面的场地也干干净净的……”

“姑娘好眼力，大爷我就是靠着山神吃饭的，像你们这种落单的三两过客，老子本来还不想动手的。”山神像内传来一个古怪的声音。

我惊得拔剑，冲神像喊道：“你什么人啊！”

月还是专心地熬药，脸上一片平静。

山神像“格拉格拉”转开，里面走出一个穿着破盔甲，头戴歪兵帽的男子，手里一把板斧呼呼转着，一双三角眼瞅着我，说道：“你爷爷我乃是大华西征龙虎军第一营里的吴贵大爷！”

“乌龟？”我皱眉，厌恶地说道，“人长得丑，名字也难听！你不去当兵，没事躲在那里做什么！”

“这么一说，也是你们运气差，大爷我本来是想抢之前那群人的，可是呢，他们的人手比你吴大爷我的还要多，还要壮，识时务者为俊杰，我就放过他们了。在这儿等了两天，始终没见着人影，正打算收手回寨子呢，你们就出现了，乖乖跑到我的地盘，成了我的猎物。啧啧啧，你说山神怎么就这么照顾我呢？哈哈哈！来人！”

吴贵啰里巴索一统废话以后，高喊了一声。结果四下里，无数人应和起来，跳出好多穿浅灰或者是褐色衣服的男子，都是一脸凶狠，拿着大刀，包围了我们。

“不是吧，我们掉进强盗窝了？！”我左看看右看看，哀叫。

“总算熬好了。”月小心地倒出药汁，端着小碗旁若无人走到福伯身边喂他喝药，那镇定的样子让我在心里不禁暗暗叫苦：师傅啊，你是很强，可是对方是近百人的强盗团伙诶，咱们三个，一个病老头一个弱女子，就你武艺高强，可是你一个人怎么敌得过一群人呢？

“nnd，你这小子，没听到你吴大爷说的话么！”吴贵一甩膀子从神像前跳了下来，“老子抢劫！抢劫！”

我汗，居然直接忽略我。吴贵站在月身边口水四溅，大声骂道：“你耳聋是不是！快把身上值钱的家伙都掏出来！甭管这老家伙了！还要不要命了你！”

“咳咳咳……”福伯喝下药后，缓过气来，挣扎着撑起身子，暗哑的声音尽管虚弱但透着威严，“龙虎军里什么时候有了你这类鼠辈！”

月扶住福伯，平和的目光这才落在吴贵众人身上，没有起伏。

“老头子你活腻了是不是啊？说大爷我什么？你吴大爷可是去过西域，上过前线，杀过西域贼子的！你个老不死的算什么东西！去去去，快给老子闭嘴！”吴贵把板斧往腰后一插，就上前推了月一把，月的身子晃都没有晃一下，他淡淡问道：“既然吴贵兄弟你是大名鼎鼎龙虎军里的士兵，不在西域镇守边疆，怎么会到这江浙边境来呢？”

“呸，还不是狗皇帝不管我们死活了，不发军饷就地解散，亏他想得出来！大爷我聪明得很，好不容易活下来的命为什么要继续回我那个穷山沟里去！皇帝想打仗，我们就卖命，他不打了，我们就被丢一边，想不管我们了！没门！”吴贵一扯帽子，冲四周的兄弟们喊，“那我们就自己做大王！不认他这个狗屁皇帝！”那帮人一起喊道：“做大王！做大王！”“前面的山头就是我们的地盘，我就是逍遥自在的吴贵王！”吴贵满意地看了看手下，抖着腿看着我们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