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吃吃地笑了笑，坐起来，尽量不去理会他脑袋里的嗡嗡作响。“墨水？”

马尔福点点头，一脸纠结。“黑色的墨水，你的手臂和脸上全都是。”

哈利慢慢地点点头，感到十分迷惑。墨水？黑色的墨水？不由自主地，他眼前闪现出一幕幕画面——闪烁的光，黑色的血——不是墨水，是血——还有皮肤可怕地剥落，一张脸就在他面前融化——然后它们就那样……悄然消散无踪，在其后留下一种可怕的、空虚的平静。他不禁打了个寒颤。“我……昏迷了多久？”

马尔福抬起眉毛。“不确定。这里好像也并没有有什么办法来分辨时间。已经很久了，我猜。”

“哦……”他说，觉得有点傻。

有好一阵他们谁也没有说什么，他们轻柔的呼吸声在密室的墙壁上回荡，与石头和水相撞，发出回声。

哈利努力回想发生的事，不禁皱起了眉。他来到密室，和汤姆·里德尔决斗，然后他让汤姆接管，然后……他不知道。他的头脑一片混乱，他几乎无法集中精力形成连贯的句子。他脑子里产生的每一个念头似乎……只要他一接近，就会消融无踪。头痛对此也毫无帮助。

“谢谢你。”马尔福突然脱口而出。

哈利眨了眨眼睛。“为了什么？”

“为了……你跟着我来到这里，我只是……我只是有种感觉，如果没有你，我不会活下来。”

哈利点了点头。这是真的。

“我可以问问……发生了什么事吗？”

哈利看了他好一阵，惊讶于听到马尔福听起来那么……懊悔。嗯，至少，对他来说懊悔。

“你被它控制了。”他指了指日记本，它正一动不动地躺在几尺外密室地面上的水坑里。“当我发现你失踪时，我……是的，我来到了这里找你……到密室。”

“那……汤姆·里德尔？”

听到这个名字，哈利的头脑清醒起来，他眯起眼睛看向他的同伴。“他告诉你了吗？他是谁？”

马尔福颤抖着喘了口气。“就在我失去意识之前……他对我说，‘伏——”他畏缩了一下，“——伏——伏地魔大人感谢你的服务，德拉科·马尔福。’”

哈利点点头，心里诅咒着汤姆。现在他有更多的事情要解释了。“他现在已经不在了，他再也不能伤害你了。”

马尔福瞪大了眼睛。“你……你解决掉他了？……又……？”

“这……说来话长……”

“我在听。”马尔福说，他让这听起来像是一个命令。哈利想他可能没法控制自己。

哈利摇摇头，试图传达遗憾。“听着，马尔福……”

“德拉科。”

哈利瞪着马尔福伸出到他们之间的手。

“你……救了我的命，即使在那一切之后……我能理解如果你不想要这个……但是我想向你道歉……为了……好吧，一切。为总试图对你施恶咒，为无视你，为……叫格兰杰泥巴种，为几乎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一个蛇佬腔，为没有给你日记本……为我所做过的一切。”这些话听起来有点……痛苦又生硬，但它们很真诚。

哈利睁大了眼睛。马尔福在……道歉？当然，他期待过得到一句感谢，但是他从来没有想过他会收到来自这个傲慢的男孩如此彻底的道歉。他只迟疑了一瞬，就果断地抓住了马尔福——德拉科——的手。“当然。我原谅你。”

德拉科简单地点头。“好……我欠你我的命，所以我想我至少可以……向你道歉。”

哈利虚弱地笑了笑。

“所以……黑魔王……他怎么了？”德拉科小心翼翼地问，显然还在为汤姆·里德尔站在他垂死的躯体旁的记忆而感到不安。

“他不在了，德拉科，别担心。你自由了。”

德拉科松了一口气。“但是怎么……？”

“我愿意告诉你……但有一些人不能知道这些，德拉科。事实上，人们甚至根本不能知道我们在这里——我不希望其他人来这里闲逛……”

“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德拉科迅速说，显得愤愤不平。

“我……知道。”他真不知道，但争论没有意义。“但仍然，”他说，“我需要你在这上面签字。”他从口袋里掏出羽毛笔、墨水和日记本，当他发现汤姆的魔杖藏在口袋深处时，几乎放松地长出了一口气。

“你在口袋里放一支羽毛笔？”德拉科不可置信地问。

“还有我的日记本。永远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需要记笔记。”

“书呆子。”他听见德拉科小声抱怨。

“德拉科。”他郑重地说。

“是的，是的，我知道——签下誓约；和以前一样，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