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溺偏爱+番外(30)
还是说。
是习惯了?
其实很多年前,在聂家的静室里,舒云鸥在聂简臻身上见过更重的伤口。
静室是聂老爷子专门用来惩罚人的地方,在聂家院子的最深处。
平日里很少有人去。
在此之前,舒云鸥甚至没听说过聂家竟然还有这样一处地方。
舒云鸥追在聂怀畅身后玩耍时跑迷了路,误打误撞才进去过一次。
静室里没有灯,黑乎乎的一片。
只在头顶有一扇巴掌大小的窗户用来透气,勉强能让人看清屋内的陈设。
在正对房门的地方,摆有一张纯黑色的细长条木桌。
上面只有一台木架,架着一条比手臂稍微粗一些的藤条棍。
舒云鸥双手捂住胸口,又怕又好奇,适应了好一会儿,终于鼓起勇气走进去。
进去之后才发现里面跪着一个人。
即便跪着,那人的背仍旧挺得笔直,肩膀宽且平,只是有些清瘦,肩胛骨在白衬衣上撑起一个有些尖锐的弧度。
舒云鸥大气也不敢出,视线缓缓地下滑,随即被衬衣下方的鲜红色吓得倒抽一口冷气,扭头就跑。
路上遇见买菜回来的聂老太太和陈阿姨,她吓得只会说:“有人受伤了!有人受伤了!”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两人拉去静室救人。
后来再长大一点,舒云鸥才知道,那人身上是用藤条抽出来的、鲜红且粗壮的痕迹。
上面附着着密密麻麻的血珠,以至于白衬衣歪七扭八地黏在皮肤上,看起来格外狼狈。
那个人就是聂简臻。
但那并非是由她造成的。
因而只是难过和害怕,而不至于愧疚。
然而,或许正是因为见过伤痕累累的聂简臻,此时此刻的舒云鸥才更加后悔。
她偷偷觑一眼聂简臻,双手愈加不安地缠在一起,两只脚在地上胡乱地蹭着。
一不小心就弄乱了右脚鞋背上的蝴蝶结,长长的丝带散开,悄无声息地绕进转椅的滚轮里。
聂简臻无意中转动一下椅子,就连带着舒云鸥毫无预兆地向前一扑。
整个人栽进他的怀中。
见状,聂简臻反应迅速地扔下勺子,伸手接人。
而舒云鸥的右腿刚好卡在了他的双腿之间。
形成一个旁人看来亲密无间又异常暧昧的拥抱。
舒云鸥上身只穿一件堪堪遮住腰部的短款T恤,如此一来,T恤的下摆向上凌乱地卷起聂简臻的手臂牢牢箍在她的腰上。
滚烫的温度丝毫不落地熨上那一块小小的皮肉。
在陌生的温度刺激下,舒云鸥下意识地向前一缩。
松香味扑面而来。
两人的呼吸几乎都要融在一起。
她从未和谁这样贴近过,平日里的伶牙俐齿全都消失不见,只剩一张红到几乎要滴血的脸颊。
还有节奏杂乱的心跳。
舒云鸥的手撑在椅背上,手忙脚乱地想要起身。
可是她的掌心冒出了一层密密实实的汗珠,稍一用力就一阵打滑。
整个人重又跌回聂简臻的怀中。
甚至比刚才贴得更近。
两人的鼻尖相蹭,凌乱的发丝也搅在一起。
舒云鸥几乎能看清聂简臻每一根睫毛卷翘的弧度,以及他眸中狼狈不已的她。
四目相对。
舒云鸥飞快地垂下眼,睫毛轻颤,只留给聂简臻一个毛茸茸的发顶。
温热又急促的呼吸这下全扑在聂简臻的胸膛上。
他的呼吸不易察觉地一滞。
舒云鸥急得眼神发直,撑在聂简臻肩膀上的双手无意识地抠来抠去。
如果等会儿有工作人员进来,岂不是丢脸丢到大西洋去了。
这可不行。
饭可以不吃,脸不能不要。
想到这里,她强忍尴尬,向前抬腿,试图用蛮力将绑带从转椅的轮子里扯出来。
然而一时不察,膝盖蹭到男人的大腿根部。
没什么力道,甚至有点痒。
但是成功地让聂简臻的腿部肌肉瞬间绷紧。
舒云鸥:“……”
她的脑袋“轰”的一声,一片空白,什么想法都没有了。
“咳咳咳咳。”
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剧烈的呛咳声。
舒云鸥一下子僵住,一动不动地维持着刚才的姿势缩在聂简臻的胸口。
她悄咪咪地用余光去瞟。
只见任必行不知从何时起便出现在办公室门口,眼观鼻鼻观心。
见两人看过来,任必行才低声道:“聂总,到开视频会议的时间了。”
然而舒云鸥根本无心去听他说了些什么,因为办公室内侧的百叶窗也打开了。
露出一排看得目瞪口呆的工作人员。
这下,舒云鸥想死的心都有了。
她崩溃地揪紧了手中的布料,皱着一张小圆脸,头越来越深地埋进聂简臻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