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科学家过来洗碗/破云而出(21)

作者:江月初照

“不客气,”那边说,“现在说说看,都是什么事让你看不起自己。”

赵宁静轻轻放下手,说道:“我去过半湾酒店顶楼。”

那边沉默了会儿,“有钱人!”

“没有盖的顶楼。”赵宁静说道,“跟着一群很厉害的人上去的,他们找到一个可以上去的秘密通道。”

“你上去做什么?”

“因为有人做梦都想去那里,”赵宁静顿了顿,“只有在那里,才能把这个城市的摩天大楼踩在脚底。”

“那你呢?”

“我?那时我十八九岁,以为世界的中心就是喜欢的人,正义就是围着喜欢的人打转。”

赵宁静又伸出手去接住照进窗户的阳光,跟着那个人来到这个地方。相对于阴冷潮湿的家乡,这里的阳光稀松平常,而且绝对体会不到那种浸骨的寒冷。

陶正南坐在宽大的进口皮沙发里,脚下踩着手工编织的纯正波斯地毯,右手拎着酒杯,桌上摆着快要空瓶的酒瓶,瓶身上印着的酒庄说明了这瓶酒的不凡出身。

这是个以地段论英雄的城市,在半湾酒店的弧形落地窗前,喝着酒,望着窗外云走日落,黑夜轮替,直到摩天大楼的灯都亮起来。

这是成功的感觉。

繁忙的港口,发光的高楼丛林,都在他的脚下。

他的手指夹着一张照片,同一个角度,却比他所在的位置更高,更为广阔。

拍摄者的镜头角度倾斜得很厉害,照片里的城市,仿佛一个角落卷翘而起,密林一般的高楼向海面倒去。

在那个卷翘的角落上方,却悬着一双白色的帆布鞋,给照片增添了一种被掐住喉咙的窒息感。

陶正南每次看都屏息敛声,仿佛只要一出声,白鞋的主人就会被吓得从高空跌落。

不止如此,分手以后的很多个夜里,他还会做这样的梦,坐在高楼楼顶的赵宁静,像纸片一样被风刮下楼。

醒来以后,现实却更残忍。

那时的赵宁静,已不知身在何方。

十九岁时,赵宁静总是缠着他。

某天他带她来了这里,指着半湾那接连天际的楼顶说:你知道那里面的电梯都要刷卡吗?没有卡,你就去不了任何一层楼,而我一定要去那里,最高的地方。

当赵宁静把照片给他时,他想嘲笑她两句,却脸色发白,说不出话来。

他想看的风景不是高楼,不是港口,不是车流……而是那个繁华之巅,物欲横流的世界。

这句话在嘴里打转,面对她清爽的笑容,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嘲笑换成了另一种令他哽咽的情绪。

他从没有被谁感动过,从来没有为谁心潮起伏。

可是她总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来撩拨他。

他突然走近她,在她嘴角的笑容还没消失之前,低头吻住她。

去到巅峰,和拥有她并没有冲突。

不管要去多高的地方,大不了都带着她就好了。

赵宁静吃过午饭后睡了一觉,醒来时晚饭也迟了将近一个小时。

窗外的天空墨蓝,夜色正在浸染着空气,再过一时半刻,蓝色的大海变得墨黑,树枝在晚风中晃动着青影。时间越走,夜越发地寂静深沉。

赵宁静走出房间,就看到在走廊上徘徊的黎若谷。

“你总算睡醒了,”黎若谷见她出来,脸色很不好,“再晚点我就去敲你的门叫你了。”

赵宁静轻轻地带上门,“有什么事吗?”

“等你吃饭啊。”

赵宁静眉头一皱,“我今天不舒服,不想做饭。”

黎若谷本来已经率先往前走的,听到这话,脚下一停,转过身来,望着赵宁静,神色严肃,“你以为我等你到这时,就是为了等你去做饭?”

不然是什么?赵宁静心想,总不会是关心她。

黎若谷见她不说话,更生气了,“认识你之前,没人给我做饭,也没见我饿死。”

赵宁静对他的脾气沉默以对。

黎若谷看了她半晌,没再说什么,最后也摇了下头,“算了,你反正也不可能知道,这世上有人是不能挨饿的。”他顿了顿,“我现在要去吃饭,你要不要一起去?不想去我也可以给你带点吃的回来。”

赵宁静听他说完,脸上浮现出不敢相信的神色,“你是在等我一起去吃饭?”

黎若谷越发的不耐烦,“你到底去还是不去?”

“去!”赵宁静的嘴巴动得比脑子快。

他俩一同走到山下,热出一身汗来,气候突然变得闷热异常,即使是夜里,也一丝风都没有。

街上晚上都收档了,只有几家餐厅的玻璃门还透出暖黄的灯光。

他们找到一家搭了水上露台的海鲜餐厅,在延伸到水面的露台上刚坐下,空气中带着一股咸腥的潮热气,海面竟然没有一丝风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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