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兮面色红地滴血，她朝一侧拉了拉脖子，避开他滚烫的鼻息，“我不渴了。”

罗弋没再逗她，把她抱到沙发上，又掏出手机递给她，揉了揉她的头发，在她额间轻落一吻，“先自己玩会儿，我去做饭。”

元兮没有玩手机，沙发柔软，她一陷进去，浑身疲倦都归位似的。

厨房里沸水翻滚，咕噜咕噜的声响有规可循，像催眠曲一样。

元兮刚进入浅度睡眠，就被罗弋叫醒了。

他单膝跪在沙发旁，拨开她颊边错乱的碎发，轻声唤她，“兮兮，起来吃点东西，吃完再睡。”

丝丝饭菜幽香传来，元兮仍旧累得不想动。

她没力气吃饭，罪魁祸首却仍旧精力充沛，衣冠楚楚地蹲在面前。

一股莫名其妙的酸楚涌上来，泪水瞬间模糊了眼眶。

罗弋心下一颤，手忙脚乱地蹭擦掉她的眼泪，“怎么了？”

元兮躲开他的手，半张脸埋进沙发里，眼泪一点点地洇湿颈下的抱枕。

“是太疼了吗？对不起，我给你买药好不好？涂点药就好了。”罗弋屈指蹭掉她眼睫上的泪珠，说着就要拿手机起身。

元兮却突然攥住他的衣袖，眨着蕴了水汽的杏眸看他，懵懂受伤的样子像极了丛林里迷路的小白兔，楚楚可怜。

“怎么了？”

罗弋心口发疼，把自己骂了个体无完肤。

“我，我没力气了。”元兮顺势靠在他怀里，哭得肩膀发颤，“你别欺负我了。”

“是我混蛋，别哭了，成不成？”罗弋顺着她的脊背，柔声安抚着，“我抱你去吃饭，好不好？有你最喜欢吃的玉米猪肉饺，我还调了你喜欢的酱汁。”

元兮小幅度点了点头。

罗弋本打算抱着元兮给她喂饭的，可元兮怎么说都不许。

怕餐桌椅太硬，他拿了抱枕垫坐着，一口一口地把饭喂给她。

吃过东西，体力才渐渐复原了一些。

罗弋在厨房刷碗，元兮呆坐在沙发上，回想起自己刚才的反应，羞得无地自容。

她抱着抱枕，半张脸都埋了进去，头发向前披落，遮住了整张面容。

罗弋从厨房出来，就看她蜷缩在沙发角落，小小的一团，惹人生怜。

罗弋上前拨开她的头发，元兮染了绯红的脸颊一览无余。

罗弋屈指蹭了蹭她的脸，喉结轻拉，柔声问：“还疼吗？”

元兮将头埋得更深了，脸上的温度也高了几分，她支支吾吾地讲道：“罗弋，你能不能……别问这种问题了。”

罗弋弯着唇角，眉眼里是藏不住的欢喜，“那我换个问题？”

他牵起她的手，在她无名指上套了一枚戒指，“我们现在去领证，嗯？”

像是询问意见，又像是通知一个决定的语气。

元兮垂着眼，目光落在反射着光的戒指上，鸦羽般的长睫遮住了所有情绪，罗弋无法窥探到半分。

良久，元兮才开口：“罗弋，给你是我自愿的，我没有想用这个捆绑你，这件事情可以等到以后再说的。”

“我知道，是我想捆绑你。”罗弋单膝跪在她脚边，低头吻了一下她的指尖，“十二岁，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感受到了自己的心脏不受控制地乱跳，十五岁，你哭得很伤心的那天晚上，我抱了你，却也很可耻地起了反应，十八岁，我知道我对你是喜欢不是病，兮兮，几乎所有人知道我心思的第一反应都是我在玩，可我是认真的，从来没有这么认真过，六岁的年龄差让我少了许多历练，从一开始就跟那些追求你的人不在同一起点，你不知道我有多自卑，多患得患失，我用不正当的手段驱离所有靠近你的男人，我知道这种行为病态又卑鄙，可相较于光明磊落，兮兮，我更怕失去你，配不上你的是我，没有安全感的也是我，想结婚是想我们之间有个羁绊，有个你永远也没办法离开我的保证。”

这是第一次，元兮听他讲自己。

这一刻，元兮才知道，爱情这种东西，遇见方知有。

从前的元兮不相信爱情，更不相信年龄差，可罗弋成了她人生中最意想不到的意外，遇见他，她所有的原则和坚持变得不堪一击。

唇上覆上一片柔软，元兮低头勾住他的舌尖。

五指穿过她的发丝，罗弋扣住她的后脑，启唇一点点地加深这个吻。

一吻长情，直到舌尖被吮到发麻，罗弋才缓缓松开元兮，抵着她的额头，指腹蹭着她殷红的唇瓣，“兮兮，嫁给我。”

元兮平复了一下气息，环着他的脖颈，“罗弋，帮我化妆。”

她答应了。

罗弋抬眸，黢黑的眼睛里藏着星星，颊边酒窝深深，他激动地贴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