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钱是没错，但我要钱的话，我直接去抢钱、抢金银珠宝不是更容易吗？”

“......那是为什么？”

“因为你啊，夜澜。”库洛洛漾起一抹邪恶的笑容。

“因为......我？”

“是阿，因为你的眼睛一直让我觉得好漂亮、好想要，想要到想把它们挖出来带在身边收藏......但是，没办法，我打不过艾德蒙就无法对你下手，所以就只能去找替代品了。”

“因为要找我的替代品......你就灭了整个窟庐塔族？! ”顿时，夜澜觉得自己的身上好像多了一个很重、很重的东西，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那个东西有个名字，就叫做——罪恶感。

“不，也不能说是替代品......我发现，那些火红眼实在是名过其实了，连你的眼睛的替代品都称不上，因此我回来见你了，回来拿走真正的。'火红眼。'。”

“......你要我的眼睛？”

“是的，我知道你很强，但还是请你不要反抗、不要挣扎，如果不小心在战斗中划伤了眼睛怎么办？”

在库洛洛眼中，夜澜已经不是一个人了，只是装着那对眼睛的容器。

库洛洛慢慢地靠近夜澜，后者想要逃跑、想要抗拒，最终却还是都忍了下来。

想要的话，就给他吧......这样应该就不会出现更多无辜的牺牲者了......

夜澜清楚地感觉到纤长的手指粗暴的插入了自己的眼窝，拉扯着肌肉、撕裂着神经，但是他并不觉得痛。

有什么好痛的呢？

区区一双眼睛，哪比的上一个族群在极度绝望与恐惧之下被屠杀殆尽的痛苦？

库洛洛拿到了想要的东西，将眼球装入早就准备好的保存容器中，愉悦的和夜澜道别:“永别了，美丽眼睛的‘曾经’拥有者。”

艾德蒙一直看着，一遍、两遍、三遍，但是他却无法介入。

他也发现了一旁夜澜的精神本体，犹如自虐一般，睁着空洞的眼眶对着回圈播放的场景，不论自己怎么呼喊都像是听不见一般，毫无所觉。

十遍、百遍，终于出现了变化，断断续续的闪现一些夜澜过去的痛苦记忆；既没办法唤醒夜澜，自己也不愿意在本人不清醒的状况下偷看他人的隐私，就退出了夜澜的梦境。

一回到现实，才发现——夜澜!居然!发起了高烧!

夜澜是有对艾德蒙说过自己的真身的，因此艾德蒙就马上理解了夜澜发烧的真正原因。

夜澜是因为强大的实力或是丧尸的身分不会生病，但是，医学上有着证明，良好的心情可以促进病患的痊愈，而反之，糟糕的心理，也会导致人体发生生理上的病变。

心病得用心药医，不管艾德蒙喂了夜澜几种退烧药、给夜澜尝试了几种降温方法，他都还是迷迷糊糊的沉沦在高烧的折磨中。

梦里。

夜澜发现自己出现在一个不知名的小树林，熊熊燃烧的烈火中，有着十几个昏迷的人。

他赶忙将众人抱离火海，确认他们身上并无严重的外伤，便拍着其中一人的脸想将他唤醒:“醒醒!这位先生，醒醒! ”

夜澜叫了好几声，枕在他膝上的人终于有了动静，眼皮颤了颤，看似就要清醒:“太好了!这位先生，你知道这里......”

话说到一半，夜澜就吓傻了。

男人睁开了眼睛，却只有两个恐怖的漆黑窟窿，从中缓缓流出黑红的血泪:“还给我~还给我!!! ”

仿佛是听到同伴凄切的悲鸣，其余人也都“醒”了过来，顶着黝黑空洞的眼窝，哀厉的哭喊着:“还给我......还给我!!! ”

夜澜瞬间就被包围了起来，失去眼睛的孤魂们伸出利爪，死命地往他的眼睛抓去:“都是你......都是你!全都是你的错!! ! ”

夜澜慌张的躲避，立刻抽身逃跑，可他不管跑到哪里，冤魂都能找到他的位置，然后一拥而上，继续用他们刺耳的尖叫击溃夜澜的心防。

“啊啊啊啊啊!不可饶恕、不可饶恕!!! ”

“把眼睛还给我们!还给我们! ”

忽地，夜澜看不见了，明明睁着眼睛，却是一片漆黑，只有阵阵哀嚎还继续针刺他的耳膜。

“是你!是你杀了我们! ”

“是你挖走了我们的眼睛! ”

“是你!全部都是你! ”

夜澜颓然的蹲在地上，捂住耳朵想要逃避:“不......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

“都是你的错! ”

“你是灭了窟庐塔族的罪人! ”

“灭族剜眼，十恶不赦的罪人! ”

“不!不是!不要再说了! ”夜澜汗流浃背的猛然从床上弹坐了起来。

“终于醒了，看来你做了一个有如地狱般的噩梦呢。”熟悉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艾、艾德蒙？你在哪......我看不到你......”夜澜的双手在空中虚晃，想要抓住些什么好给自己些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