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枪匹马的神(191)
水退了,熊熊烈火却又袭来。俨然是山林里自生的那种,连环滚滚,一路烧过,还冒出黑烟。
肖抑同样能去伪存真:皇宫大乱,昼夜交替再无内侍去灭灯,顾江天就是从灯花里借火,烧着一只灯笼,向他掷来。
肖抑不得不再次回头望,还剩二十余人未撤退,其中就包括王照和陈如常。肖抑扭回头,果断再敲手钏,火遁无踪。
忽地一片弥天沙土,朝肖抑洒来。
这回是真的,不知原由,张介叔侄二人,竟全都去旁边花坛里捧了两把土,疯也似地朝肖抑洒来,尤其是张介,是双手捧土,剑都挂在了腰间。
肖抑心想:管他俩什么原因,现下是最好的机会。
肖抑卸下防御,将十成功力尽数汇于剑上,对准张介左室心房,重重刺去。
土洒落在肖抑头发上、脸上、身上、手臂连带着剑和手钏,都沾染了斑斑点点。
这没事,无伤大雅,然而……张介已被他一击必杀。
果然,张介飘飘后仰着倒了下去。此时顾江天已再施幻术,见张介被刺中左胸,顾江天来不及收障眼,大喊一声:“叔父!”
这是他第一次这样叫,飘在空中的张介闻声睁大了眼,而后嘴角漾起一丝欣慰。
肖抑见顾江天再施幻术,习惯性往手腕一敲,这回却不是清脆,而是浑浊一声。
不对劲,肖抑低头一看,手钏……碎了?
他再三确认,手钏是真的碎了。
落在地上,且不是断成碎块,而是……成了粉末。
似灰似尘。
神器怎么会碎,会被毁坏?
而且顾江天的幻术还在,神器已经不起作用,不再神奇。
不过,顾江天自己收了幻术,冲上前去,接住跌落的张介。
顾江天急问张介:“你刚才为什么要弃剑?”无论如何,武人不可以放弃自己的武器。
张介微笑不答,心里却霎那自言自语了许多:肖抑是真的强,同其对敌数个时辰,他已耗尽真气。就算不弃剑,不被捅,同样是死。
但他死得值得啊,死前毁了神器,世间就再没什么,能阻止贤侄的幻术了。
生长相克,这世上,不可以存在没有天敌的生物。
器物亦然。
神器是有毁灭之法的。顺污五行,金木水火土过一遭,神器就破了。
张介知道破解之法,肖抑却不知道,是因为肖抑的师父,并不是真正的竹叶青。
这一只手钏,原本是要传给张介的啊!
只有他,才是真正的嫡系传人!
张介想起一事,忽地回光返照坐起,从怀中掏出一药,不言不语,直接掐着顾江天的口。塞。进去。
这是他和顾晁,自十五那抢来的神药,吃了这药,可保一日不着迷药,不着软筋散。
无名山出来的人,都诡计多端,不择手段。他身为叔父,只能保护顾江天到这了……
张介奄奄一息,肖抑却担忧他不死,提着剑过来“确认”。
张介见状,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顾江天远远一推,而后断气闭眼。就在他闭眼的一刹那,肖抑的剑砍向他的脑袋,将张介头颅一分为二。
顾江天被推开,见状嘶喊着重扑过来,漫天幻术现出,忽地,肖抑感到背上一痛。
他回头一望,一只冷箭扎在他背上。
不知是幻是真。
肖抑一面举剑对付顾江天,一面环顾寻找,须臾便发现李朝昀隐在玉桥后,张着一只空弓。
是真。
其实不用肖抑寻找判断,因为熟悉地眩晕感和蚀骨感袭来:愚蠢,他竟中了同一种毒两次!
李朝昀的箭头上抹了毒,十五研制的那种。
肖抑之前青淮之战的伤还没好彻底,加上下狱煎熬,此刻一瞬复发。
他支撑着,剑撑着地,却还是倒了下去。
顾江天冲过来,举剑要砍,却被一只匕首,强劲推开。
顾江天后退半步,抬眼,怒气更重:“是你?”
冯安安将肖抑拉到身后,朝着顾江天,伸直脖颈抬起下巴,微微一笑。
第81章
肖抑每天早上上朝,都起很早,冯安安无一例外被吵醒,虽然每次都跟着肖抑一起起来,但总迷迷糊糊。
等肖抑离宅,她倒头再睡回笼觉。
今儿也是,睡到辰时自然醒了,不再迷糊。起床一瞧,肖抑竟还未回来?
冯安安以为是上朝时间长了,王照啰嗦。又等了片刻,收到信报,宫中惊变。
冯安安都来不及打扮,随手挽了个髻,披件外袍,就赶来宫内。
仍迟了些,肖抑受伤了。
冯安安将肖抑护在身后,冷笑着质问顾江天:“幻捕大人,你不是最讨厌幻师么?为何如今出手,招招都是幻术,同我们一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