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珩勋抬起了手，作停止的意思，“别了，您老这都算是驽马，那来匹骏马，我不得给玩死了？”

宁初将放凉的汤一口喝到底，放下碗，从旁边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你吃得慢你收拾。”

程珩勋看了眼手里的半碗汤，不屑地看了眼宁初，“笑话，你收拾一次换一套碗筷，谁敢给你收拾？”

“最好。”宁初站了起来走上了二楼。

程珩勋头不抬，眼不转，都能知道宁初去了哪里。他这是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这辈子才会认识的宁初？业障啊！都是业障！

宁初进到房间时，叶声声平躺着，双手交叠放在腹部上，双眼紧闭，面容安详，让宁初不由想到了医院停尸房里的尸体。他眼皮肌肉一紧，骂了自己一句，他怎么可以想到这个！他检查了一下房间的温度和湿度才轻手轻脚地坐上床，尽管沉睡着的叶声声是不可能被他的任何动作吵醒，他将叶声声慢慢抱起来，叶声声的身体还是暖的，他又摸了摸叶声声的颈动脉，颈动脉还有说明心脏还跳动，最后他探了探叶声声的鼻息才将叶声声抱到腿上。

他将脸贴着叶声声的发顶，将叶声声窝在他怀里，双手包裹着她的手，亲昵地对她说:“声声，你吓死我了呢。声声不会走的对不对，声声会和我在一起，永远在一起的，对不对？”

叶声声没有回答，也不可能回答。

宁初笑了笑，仿佛听到了她肯定的回答，“我的声声最乖也最好了。躺了这么久，肌肉肯定都僵了，我给揉揉好不好？”

他亲了亲她的发顶，又亲了亲她的脸颊，才将她平放床上，然后跪在地上开始给她作着放松肌肉的按摩，动作仔细，力度适中，仿佛这些动作他做过无数次，熟悉得闭眼就能一点不错地完成。

——

叶声声独自站在走廊上，走廊贴的是白色偏点黄的瓷砖，她低着头，看着眼前的那小面积长方形的瓷砖，上面有些杂乱无章地纹路，像一条条迷你版的曲型麻线，她越看越烦，越看越焦躁。今天下午要换位置了，而她被安排和华实作同桌了。

她最怕就是换位置了，也许别人也怕，因为他们都不愿意和她坐同桌，她也丝毫不适应身边又换了一个陌生人，何况这次是华实。尽管她从不关心学校里的八卦，但她也知道华实是学校里的花花公子，班里也有好几个女生喜欢他，她本来就招人厌了，如果再坐到华实旁边，结果可想而知。而且，她不喜欢华实看她的眼神，她想去和老师说，但是又不敢，真是烦透了！

突然“嘭”的一声在她旁边响起，其实那一声轻地几乎听不见，传到叶声声耳里却如同雷鸣，她的眼角瞥到了那声响是由一个长方体木盒被放置在瓷砖上发出，木盒上也带了很多杂乱无章的弯弯曲曲的纹路，她惊恐地挣大了眼，大叫了一声，然后伸手将木盒推开。

她们高三的教室在六楼，那个木盒被叶声声一推，划过了瓷砖上的一道道纹路飞出了走廊，并不划出多大弧度便落了下去，不出一秒钟，木盒便触了地，原本的细条纹路变成了大裂纹，也还是弯弯曲曲的，裂纹间，似乎有着点什么，被今日难得出来的太阳照得发出了点闪光。

叶声声没有去管那木盒，她一推开后就往教室里跑进去，甚至都不知道木盒从廊沿飞了出去。

叶声声刚才站着的位置的旁边，一个女生被叶声声的尖叫惊得抬起了头，她目睹了木盒掉下去的整一个过程，脸上表情说明了对这整一过程的发生感到莫名其妙和不可思议。并且，她很愤怒，那是她的木盒。她双手抵着廊沿，将头探了出去，她看见了裂开木盒，也看见了裂痕间那点闪光，还看见了一楼的学生和老师不满地看着她，她将头拉了回来，怒气冲冲地朝教室走进去，脚边还拖着两根白色的鞋带——那是她刚才绑了一半没绑完的。

第九章

“叶声声，你有病吧！”叶声声刚坐回自己位置，余惊未定，耳边就响起了沈芷婷气急败坏的声音。

叶声声的眉头颤抖了一下，疑惑地看着一脸怒气的沈芷婷。

“你装什么？你刚才干了什么你不知道吗？主任一会儿要是找上来你别不认！你敢做就要敢当！还有，我的礼物摔坏了你要赔给我！”沈芷婷看着叶声声装得一脸无辜就更气了。

“主任？礼物？你在说……说什么？”叶声声皱起了眉头，心里被疑惑和不安两种情绪所围绕。

叶声声的声音小且带着点微颤，仿佛受了多大的委屈，沈芷婷只觉她这副装模作样的样子恶心，“我靠！人真是只要脸皮够厚就什么都能干了是吧？你刚才跟疯了一样把我的礼物推下了楼，还叫得跟见了鬼似的！不记得了？你不会除了心脏病还有脑退化吧？还是说你天生和鱼一样七秒记忆？”